暴露的槟榔西施——奇异的槟榔

台湾街头时常见地下有一滩滩褐红色的印渍，一问才知是吃槟榔者吐出的汁液。“高高的树上结槟榔，谁先爬上谁先尝”的情歌早有传唱，“槟榔西施”的美称亦早有所闻，但能实地考究槟榔的妙处，亦算身处异域领异趣也。

槟榔属棕榈科，常绿乔木，羽状复叶，生长在热带地方。花、果皆具芳香，果实可食，也供药用，药典上说性温、味甘辛，含槟榔碱和鞣酸等成份，为消积、杀虫、下气行水药。槟榔树顶端的枝叶与椰子树相近，宛如一顶大草帽，区别在于树干，粗且略弯曲的为椰子树，细而笔直的是槟榔树。难怪情歌里“小妹妹”仰慕采槟榔的“少年郎”，要爬上又细又高又直的树顶，还真是壮男子的活计哩。
槟榔的果实形状大小似未成熟的青枣，“要想知道梨子的滋味，就要亲口尝一尝”。咬去槟榔头部的结蒂，嚼上一、两分钟，第一口汁液“太冲”必须吐掉，吐出的便是那团褐红色。倘说槟榔算水果，却无一丝甜味，倒是青涩得厉害，再嚼片刻会生出些清爽的芳香。壮胆咽下汁液，一股暖和的感觉由腹内生成，缓缓升至头部，扩至周身。如不善饮酒者，灌入一口老米酒，微微犯晕。一枚槟榔，嚼刻把钟味道便淡了，犹如无味的甘蔗渣，但纤维似乎太粗太硬，夸张些说象嚼一小截树枝。

吃槟榔的风俗，相传起源于台湾高山族人，后蔓延全岛。卖槟榔的小亭子遍布台湾每一个城市或小镇，虽说也有阿姨阿叔、老伯老妈，市口优良处则多为“槟榔西施”。槟榔亭玻璃敞亮，霓虹灯诱闪，坐着袒胸露怀乃至“三点式”的娇小姐，吸引着过往客人的视线。司机老毛是位“槟榔先生”，谈起槟榔如数家珍，提醒我观察车窗外“槟榔西施”的变化，说愈往台南穿得愈少，南边天热，管得也松。台湾有则笑话，一个初出茅庐的司机，见一“槟榔西施”衣着格外清凉透明，遂停车购买，招牌白纸黑字写着“50元5粒”，银货两讫袋子里却只有3粒，司机不解地问：“不是5粒吗？怎么少了两粒？”小姐杏目圆睁：“那两粒刚才不是让你看去了吗？”台湾四季温暖、盛产槟榔、民风既古朴又前卫，天造神就了“槟榔西施”的独特景象，是台湾公路边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有人认为有碍风化观瞻，无奈众小姐“崇尚自由”，热带地区本就穿得薄，遵守公众传媒尺度“不直接暴露三点”，管我露肉多少？“打擦边球”者胸前“不直接暴露”，仅用蚊帐布似的轻纱遮掩，有人索性撩起乳罩，让捧场者饱个眼福。“东森”、“TVBS”等电视台曾沿路暗访，将“槟榔西施”招揽生意的噱头偷拍爆光，播放时自然在要害处覆盖“马赛克”。风头一过，精于此道的又会故伎重演，“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放之四海而皆准。当然，出格的毕竟只是少数，绝大多数“槟榔西施”的私生活十分严肃，并不象有些文章渲染刻画的那样开放随便，只是在这个古老、独特的行业中人露亦露的生存方式罢了。

　　台湾人又称槟榔为“台湾口香糖”。口香糖是一种“白色污染”，新加坡政府就规定嚼口香糖违法。槟榔则是一种“红色污染”，它本身的颜色其实是青里带黄，用台湾人叫荖叶的叶子裹起来，叶内涂抹些许“石灰”，“石灰”是一种海里的贝壳研磨而成的粉末，分“白灰”和“红灰”，褐红色的印渍便是“红灰”的杰作。添加了“石灰”的槟榔促进血液循环，有兴奋提神之效，久食上瘾。乡间老农说槟榔果实都向下垂，但每串会有一颗向上倒长的“槟榔王”，可是了不得的主，若误吃了这个傢伙，脸色通红，满头虚汗，心跳加速，重者心脏麻痹休克，故采集槟榔的人皆将此爷摘除扔掉，免得祸人。正是槟榔的“奇功神效”，使人趋之若骛，上瘾者莫说“一日不嚼，如隔三秋”，几个时辰不咀嚼，便如犯烟瘾般难忍。腹诽此物者称多吃易引发口腔、食道疾病，好此物者也自认好处少坏处多，可为何仍旧“嚼此不疲”，都只说积重难戒。直嚼得牙齿缝隙处血红血红煞是瘮人，难怪一些“大陆新娘”嫁到台湾，不劝丈夫戒烟、戒酒，专劝戒槟榔，连台湾有些女性也宣布不嫁“槟榔先生”，原由恐是忌讳那副红牙，女人是感性的精灵，那牙齿的尊容精灵们享受不了。

我故意问司机老毛：“听说吃槟榔的人，大多是台湾的底层人士？”老毛反驳道：“乱讲啦，在台湾能吃得起槟榔的人，绝对是赚钱不少的啦。你算算帐，穷人吃得起槟榔吗？”老毛每月薪金6万元，每天约吃槟榔10袋，旺季每袋十颗卖50元新台币（约合人民币12元5角），淡季最贵时50元才四、五颗，每月1万多元的花销真算够大。槟榔爱好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确实涵盖了社会各阶层的人士，我结识的其他几位“槟榔朋友”，就都是收入不菲的企业管理层人士。其貌不扬其味亦实在不敢恭维的槟榔，竟造就和支撑了台湾一个每年200多亿新台币的产业。从台湾归来我一直这样想，植物学家真不如以猕猴桃的洋名儿来命名槟榔——“奇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