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金粉今安在
第一站选择南京,是因为去黄山和千岛湖中转方便而且又有朋友在此。到的时候朋友却回了东北,把我又安排给她的手下,一见面是几个年龄相仿的男生,路边店里几瓶啤酒喝下去很快打成一片,一边斗嘴 一边吵吵嚷嚷的去了夫子庙。
晚上八九点钟的夫子庙热闹非凡。桨声灯影的秦淮河、乌衣巷、王谢堂甚至李香君故居倒是一应俱全,可是灯影是招商银行一卡通的霓虹灯,连天空都映成暖昧的红色;桨声淹没在千年等一回的歌声里。其实这种尴尬在任何一个旅游城市都可以想见,毕竟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时间的脚步可以淹盖一切。
但是天气真是好啊。中途飞机在青岛经停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完全是初夏清爽的暖意,透着新耕土地和草长莺飞时节的气息。到了南京,这里的人还穿着冬装,而在黑龙江,要到五月份才有这个温度,我们早等不及穿薄裙和毛衣了。这种陌生的城市和天气带来的自由空气十分怡人,找一个什么样的工作可以让我不停地在陌生的地方游走,一旦熟悉了就马上抛弃它再换个地方?我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去中山陵是阴天。站在中山陵的最高处,下面的树木上空雾气蒙蒙,巨大的梧桐和冷杉,空气湿润清新,我一直在深呼吸深呼吸。陪同者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对于他们这种卖农药的小业务员来说,正是时间就是金钱的时候,而我也对这种陪伴感到负担,因为一直说话,你就不能思考,而插科打诨是我在家那边的德性,我现在需要郁郁寡欢。大家及时分手,我一个人去了梅花山。
真的一大片梅花,那叫烂漫。有一种绿萼梅尤其好看,美和好看不是一回事,好看是小家碧玉型,亲切可人的那种,越美则越易拒人于千里之外。中国文人讲究借物抒怀,将动物植物分了派,梅花属于典型正派的一类。它和菊花之所以被喻为有风骨,是因为在时令上一个在春一个在秋,在大多数夏令开花的植物中是新新人类,所谓个性美。但现在大家不这么表扬新新人类,不知为什么。
园子很大,很容易疏散开游人,就有了它应有的冷肃,只有梅花开得很闹,而那香味的确是暗香浮动。
下午我去了市中心的街心口商业区,这个逛啊,天气和心情一起晴朗。八十块钱买了两件毛衣,过瘾得不行。为了不让自己这一天过得彻底庸俗,买了两本书,一本《傅雷文集》,一本《王小波文存》,想到要带着它们上高原,又觉得不智。书店里很多人靠在书架上猛看不买,我喜欢他们。
起了个大早,赶到车站却没有去千岛湖的票了,只得到杭州中转。有雾,苏杭特有的灰白色黑瓦顶的小楼在浓雾中淡雅着。发车时,车上只有三个乘客,车开出不远,两名男子带着几个农村女孩上车来,让她们以低于站内买票的价格交了款,抽出几张后剩下的塞给乘务员,然后他们下车了。又行不远,车停,乘务员让那几个女孩下车,路边的三轮车很默契的迎上来,带着她们向前驶去。待重新验票后,车开到那几个女孩等候的地方让她们重又上来。这其中,乘客、车主、掮客、三轮车共同受益,象一群小寄居蟹。好一个连环计。
车行至江苏与浙江交界的宜兴,公路两旁都是陶瓷琉璃瓦、假山石一类的工厂,那些批发市场规模相当大,车行很久仍不断绝,还有花卉盆景、紫砂壶一类的,那些奇形怪状的假山石在路边看起来很有幽默感。这是我对南方乡镇企业一类的头一次有了认识——他们能把泥巴变成钱,并且这么有声有色。
梦之旅[一]——序
梦之旅[二]——坐飞机与旅伴
梦之旅[三]——六朝金粉今安在
梦之旅[四]——湖光山色有无中
梦之旅[五]——在途中
梦之旅[六]——张家界:良辰美景奈何天
梦之旅[七]——从广西到贵州
梦之旅[八]——花花绿绿的云南(1)
梦之旅[八]——花花绿绿的云南(2)
梦之旅[九]——九寨沟
梦之旅[十]——梦结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