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美景奈何天
伴随了一路的阴雨终于在进入湖南的时候过去了,太阳好得一塌糊涂。
往湘西渐行,路面坎坷。村镇沿水而建的吊脚式民居有着鱼鳞般的黑瓦和牛角样的飞檐。宽大的木门洞开着,人们坐在竹椅上晒太阳,身后的屋子内阴暗简陋,几乎每户人家门口都玩耍着几个高矮参差的孩子。溪流污浊不堪、垃圾遍布,在夏季他们怎么受得了滋生的蚊蝇?那些木或竹的房子风霜尽染,极尽沧桑,这里的冬天是没有供暖的,在阴冷的屋子里面生一个炭火盆,罩上铁架子再搭上棉被,人们就扯着被角在那被上打麻将。车在山路上转来转去转了几个小时,好象总也走不出深山。山间梯田线条写意,连很高很陡的坡上也垦出块块田地,远看那山象是披了件百衲衣。那山岩石裸露,看起来土层极薄。
张家界城区不大,尘土飞扬,火车站建在很远的城外,没什么工业,旅游业是它主要的经济支柱,因此各项收费简直是劫掠式的,让人还没开始游览就想逃离这个地方。半夜时分有人敲门,后来据说是敲错的,却使我饱受惊吓,真是夜半惊魂。
进了张家界森林公园就不一样了,一点也不会让人后悔来这里,这是这一段见到的最令人赞叹的景致。去过黄山之后我想说尽管那些溢美之词很少有恰当的,但是“黄山归来不看岳,五岳归来不看山”还是恰当的,如果去过黄山,别的山你就不用再去了。现在我想把那些山放在一起比较是不合适的,山和人一样也是有性格的,很难说哪一种更好。
张家界的山特别的地方在于它是连绵的,又是独立的,个个山峰刀削斧砍一般插在地上,各具造型绝不重复,合起来真是一座石头的花园。如果一定要比较,江浙的山象抒情小品,黄山是大块文章,而张家界的山是处处可见奇思异想、充满机智诙谐的小说。“文似看山喜不平”,反过来说也可以。
山中的金鞭溪是一条水流不大的溪流,清可见底,走在溪边潮湿而青苔潜生的石板路上,四面是奇峰峭壁,耳边水流铮淙,一行六公里,不但令人毫无厌倦之感,反而倍感流连。
住处有点阴冷简陋,但一推窗就是那条小溪,足够让人惊喜。晚上端着一大碗面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吃,旁边蹲着端着碗的当地人,对面不到十米就是山,晚风徐来,足资下饭,美不胜收。
第二天是天子山,基本是前一天美景的延续,尽管已经很克制了,还是拍了一卷多的照片。
人生是有限的,除了时间的短暂,地域等原因也使每个人都有很大的局限。想突破这种局限尽量在有限当中活得丰富,有一种途径,就是读书和旅行。前者可以使我们获得别人的思想也可以拓展视野空间,后者把这样书本上的文字经验变成真实场景让我们去实践,看另一种文化、生活方式、风土。从这个意义上说看风景只是旅行的内容之一,可是在看风景的同时看到的另外的生活场景为什么会让人心烦意乱?也许该怪那些风光图片太光鲜了,而那远不是旅行的全部。许多地方仍混乱无序,那些大山深处的人们也还没有意气风发的走进新时代,妇女拎着红薯做的何首乌向游人推销,孩子硬要拉着你唱山歌,男人抬滑杆或腰里系着绳子表演什么“空中飞人”,而我们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希望那人最好摔死,因为我听见人们抱怨不惊险不刺激。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在坐火车的时候要在站台上奔跑得如同“百年润发”广告画;为什么一定要在树木上刻字,为什么几百名乘客要等一两个未登机的人一个小时,为什么该托运的行李不托运,一定要等到要起飞了再拿去托运;火车的卧具脏得可以省下不少伙食费,没事就得去臭气熏天的厕所排队。我们的生存状态和如此美景为什么相距如此悬殊,为什么我们不能得到好一点的对待?
梦之旅[一]——序
梦之旅[二]——坐飞机与旅伴
梦之旅[三]——六朝金粉今安在
梦之旅[四]——湖光山色有无中
梦之旅[五]——在途中
梦之旅[六]——张家界:良辰美景奈何天
梦之旅[七]——从广西到贵州
梦之旅[八]——花花绿绿的云南(1)
梦之旅[八]——花花绿绿的云南(2)
梦之旅[九]——九寨沟
梦之旅[十]——梦结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