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花绿绿的云南
这一路都是火车,火车站这种地方总有蓬头垢面的流浪汉,游魂般四处觅食,什么样的遭遇竟不堪至此?火车缓缓开动时,送站的女孩伏在女伴肩上,听不见她哭泣,那悲伤却直击人的心里。我的这些既遥远又真切的同类啊。
车窗外的风光有“漠漠水田飞白鹭”,也可见采石造成的山体创口象一处处丑陋的伤疤。接连在火车上过了两夜,到了昆明,一下子找到了城市的感觉,可以在尚体面的地方吃饭,晚上洗过澡躺在床上叹一声可怜的城市人。
昆明有着大都市繁华的商业区和高楼大厦,广场上放着鸽子和孔雀,交通便捷,路况良好。如果说云南只有些花花草草,那么它也是将那些花花草草侍弄的挺象样儿,并从中受益良多。在北方仍是冰天雪地的时候,那些绿草坪和花团锦簇还是令人欣欣然的。在民族村和世博园里艳丽的少数民族歌舞带给人的现场感让人觉得生活在那一刻美丽到近乎奢糜的程度。而这一路由于景物太过集中,有点儿象是大鱼大肉吃多了的感觉,不但有点堵到味觉麻木,一听见导游要讲故事就想吐。倒是在滇池,诺大的湖边空旷无人,湖水拍击石岸,让人觉得片刻宁静。
在安顺车站的五个小时使我得了感冒,坚持了两天反重了,在从昆明到大理的车上一路昏沉沉的。
高速公路是一项伟大的工程,在山区逢山开洞遇水架桥就更显不凡,然而这些路对山的削割和两旁坡地的修整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自然的面貌。城市的花草很美,山却荒得厉害,别说大象,怕是猴子也藏不住。
你以为云南一定满街都是穿少数民族服装的人吧,我原来就是这么想的,而实际上在大街上一个也看不到,偶尔有几个,那是导游。她们鲜亮的服装由于作秀的成分太多让人真假难分也产生不了什么美感。在这里如果凭服装你很难看出它与其它地方的区别。由此我想到许多文化传统的湮灭。对山里的这些少数民族来说,公路通了,电视通了,整天耳渲目染的时代潮流中,他们原有的生活方式在现在看来既不经济也不必要了,有什么理由守着一成不变的生活呢?在民族文化的相互融合过程中,也总是强势吞并弱势的,多数同化少数的。还有一种现象是由于他们逐渐的发觉外界对他们的好奇,并懂得了利用它来换取利益,在这一过程中,天生的好客和热情慢慢变成迎合并越来越精明,价值观也就改变了。那种表面上的浮华装饰下是已扭曲的文化本质,你能说这是一种进步?一种文化的消失和一个物种的灭绝一样是令人痛心的,我不是专家,说不上生物和文化的多样化和单一性对人类有怎样的影响,只是觉得少一个物种人就多一分寂寞,少一种文化就多一种荒蛮,而这也是人类自诩文明与进步的代价。
从大理到丽江的那一段公路宛如一幅画卷,色彩明亮鲜丽。与对面巍峨的山脉比肩而行,山谷中田野村落如棋盘棋触目皆红土和绿黄菜花,山坡上是黑白的牛羊,当玉龙雪山在蓝天白云的背景下迎面而来的时候,美得让人倒吸一口冷气。
第二天跑到近处去看它。以前我从未见过蓝得那么纯净的天空,在蓝天下它静默高贵,美得让人直想痛哭流涕,据说某类伟大的作品会让人有这种感觉。阳光明丽,四周是刚发的草芽和青苔味,我鼻子上的雀斑在阳光下颗颗绽放,有种让人充实的情感慢慢注入到心里。
梦之旅[一]——序
梦之旅[二]——坐飞机与旅伴
梦之旅[三]——六朝金粉今安在
梦之旅[四]——湖光山色有无中
梦之旅[五]——在途中
梦之旅[六]——张家界:良辰美景奈何天
梦之旅[七]——从广西到贵州
梦之旅[八]——花花绿绿的云南(1)
梦之旅[八]——花花绿绿的云南(2)
梦之旅[九]——九寨沟
梦之旅[十]——梦结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