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州汽车站外,房子破破烂烂、马路凹凸不平。发呆一分钟后,问摩的司机到老房子最多的地方要多少钱。他说,你要是去年来还有一点,现在全没啦。给他两块钱,叫他慢慢骑,专找新房子少的街走。
到了一个有几棵古树的小广场,他说两块钱到这里差不多了,干脆给我五块兜全城,我说我正想下车步行。
小广场一边是较繁华的商业区,另一边,在邮电局那个方向,则很开阔,远远的好象有座类似北京天安门城楼的建筑。过去,近看,普普通通的一座门楼,里面搞不懂是旱冰场还是少年宫,没进去。门楼外面,我站的地方,应该是体育场,体育场边有湖,湖滨植树种草,并用铁栅栏围起来。
回小广场,顺商业区走。乱逛,还是找到少量残存的旧房。大楼群中有一座独院旧宅,大门上方的木雕一层压一层,越上层的越往外扩展,最上层的顶着瓦片。
木雕雕得很精细,我站在那里慢慢看。有个漂亮女人从我身后进门,回身盯着我,然后快速进院。结果,院内涌出老、中、青一群男女,为首的中年男子抓住我胸前衣服,喷着酒气,恶狠狠地问,“你想干什么!”我说出差路过,感到好看,参观一下。他说,不是,你有别的意图。老头问我是什么单位的,我说我是厦门大学的老师。最后他们回去了,我不敢进去,很想进去。
又淘到一座旧房。并排二个大门,大门很窄,比肩膀略宽,但看样子又不象后门。进门处是木板壁,木板丢了好几块,从缺口看过去,里面是条短巷,左边一排低矮逼仄的小木屋。我很想走进去看,怕引起误会,再看,有间小屋门前坐着个老人家,一咬牙,进!问他能参观吗,但是实在听不懂他回答什么。再咬牙,继续进。里面有很多间房,艺术性肯定谈不上了。十室九空,心里倒有点发毛。我是从右边大门进的,不经意间,竟从左边大门出来了。
再走,走进一座地盘还算宽大但建筑很简陋的道观,道士面无表情,就那样呆坐着。
回汽车站,看到开往梅县县政府的公共汽车,上车。房子越来越破,马路越来越脏,后来就出城了。到终点站,下车一看,根本没民居。
县政府的大门非常气派,门卫告诫我,就在外面看,午休时间,不许进去。问他这周围有老百姓的房子吗,回答没有,这是新县城,全部是机关单位。
这地方规划得不错,绿化带很宽,每家机关一座大院,用铁栅栏当围墙,一览无余,房屋与房屋距离殊大,绝对不会互相挡光线。
然后傻傻的顺一条又宽又直又平但没什么树的马路走,心里期待能看到些什么。很遗憾两边都是农田。人差点被太阳晒熔化掉。
走到头,丁字路口,有座牌楼,上书:梅县新县城。乘公共汽车回城。
顺树影浓密的街道走〔该散散火气了〕,走到叶剑英公园。里面是鱼塘,没其他东西。名不副实。
站在公园门口犹豫,去哪里呢?有摩的司机路过,撺掇我:去火车站嘛。
到火车站一看,开往福建的火车就二趟,都是明天早晨的,长叹一声,找旅社住下。六、七天来,天天在外面走,身心无比疲惫,回家吧!
次日,火车路过大埔县,想起那个气急败坏的少妇。你再高贵,也不要把孩子放在“无菌环境”培养嘛。
火车路过龙岩市,上来一伙流里流气的小年轻,男多女少,男的横行,女的发嗲。他们一点儿也不把别人当回事,硕大的旅行箱抬上行李架,直接就压在我的包包上面。说他们一句,说坏掉了,拉开架式准备围殴我。他们亮出胳膊和胸口上文的骷髅之类的图案,引起乘客反感,很多人劝架。我树叶飘下来怕碰破头,他们即使不展露文身,我也不敢怎么样。后来从他们旁若无人的谈话中听出一点门道,他们是搞传销的,刚刚培训结业,准备去永安市开拓市场。再后来,他们身上带的香烟全抽完了,就伸手向我要,我吓个半死。我不会吸烟,但我把差旅费藏在空香烟盒里,烟盒很随便地塞在T恤口袋里。
我的广东之行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