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雨,雨。
说奇,倒也不奇。380万侨胞的相思泪,倾洒在这里。
漠漠微雨中,向过去的一切的归帆棹影挥手告别,轻轻地将日记本翻到了下一页。离开生活了18年的乡土,我来到了中国第一侨乡--江门。
初探香泽
我们经常会用一些词语来概括某个城市。比如,我们会说广州“繁华”,形容深圳是“新锐”,描绘珠海用“舒适”,分配给韶关(我的故乡)为“浑朴”。
但是,对于江门,我显得词穷了。说是精致吧,耸起的高楼不答应;说是宁谧吧,来往穿行的摩托车又让我把话给咽了下去。怪就怪自己志大才疏,唯有放弃双音节词,hysterically 一笑,然后向前贤甘拜下风,吟一首白乐天的《采莲曲》:“菱叶萦波荷飐风,荷花深处小船通。逢郎欲语低头笑,碧玉搔头落水中。”窃以为,这一描写少女情怀的诗作尽可放大,作为文化移情为侨乡江门挥毫泼墨,完成一副不大不小的写意。
翻开地图册,江门市位于珠江三角洲的西部,面积116平方公里,人口22万。相对于广州市区面积1345平方公里,人口310万,真的不得不承认是小家碧玉了。要不,再看我们的首都北京,这么一块地方,却要分担586万的人民群众,看样子再过几年北京人恐怕真要回周口店过日子了。最惨的还要是名列世界特大城市和十大港口之一的上海,硬是堆了1185万人。听说长江三角洲每年都在往下陷,上海民众不是杞人,不担心天会塌下来,但不知是否担心地会陷下去,一座东海之滨的不夜城什么时候就成了传说中的Atlantis 。
这样看来,小户人家确实无需顾影自怜。你的眉蹙间自有一种影影绰绰的气韵,从每一扇旧窗中溢出,从每一块古砖中溢出,从每一墙老藤中溢出,从每一道门扉中溢出。江门河就这样从你家门前澹澹流过,不紧不慢,让人感受到一份宁静,一份致远。这也正符合岭南不愠不火的情调。
素面朝天
刚才还拜倒在小家碧玉的白褶裙之下,一转眼这种新鲜感就不见了。原谅我的唐突佳人,江门,你是否真的不自然间就流露出那一种忸怩与做作、矜持与羞怯的小家子气呢?
试问有什么东西是Made In Jiangmen又能行销全国哪怕只是全省的呢?恕笔者孤陋寡闻,只听说过江门牌粉笔。777电池还算有点名气,但这些年来在销售市场上也几乎绝迹了。究其原因,只需在江门电池厂外墙边上抬头看一看那些破旧的厂房,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全国的大中小城市都在兴起了步行街,也就是服饰专卖店的集散地,反正无论哪个地方都缺不了班尼路、佐丹奴、以纯之流耳。江门当然也不例外,它就在依着长堤风貌街,路面很窄,两旁的商铺没有超过两层楼高的,人不多,商品也过于单调,缺少大型的购物广场与小吃摊档,甚至连为顾客提供小憩的长椅都找不着,你叫顾客怎能尽兴?难道在保存旧时月色的同时,真的不能放开手脚,抛开束缚,把前进的步伐迈得再大一点,再快一点吗?难道江门的执政是炎黄子孙与大不列颠混血的后裔?
这一种小家子气还体现在第三产业中。笔者初来江门时,曾于午饭时间在市区中兜兜转转一个多小时,终于找到了一家面食店,顿时精神一振,如大洋彼岸的流浪汉看见教堂分派面包,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冲进里头,点了普普通通的一个面条,味道马马虎虎,价格却是俺们韶关的三倍有多,竟然还没有一滴茶水,半片餐巾!
这回,我终于无法不承认自己是贫困山区的孩子,整天都在自己的蜗居里蹲点,既没出过门,也没见过世面,少见多怪,止增笑耳。
尽管如此,我的心里还一直犯嘀咕:江门,你是否觉得自己真的天生丽质,即便是素面朝天也足以让六宫粉黛颜色尽失?
慵妆媚态
醉红妆
*月舞*
春花妩媚唤青桐。柳腰轻,引东风。彩丝飞舞未央宫。展翠袖,晕桃红。
笙歌莺语绕闺栊。纵怀喜,正香浓。缓启绛唇扶酒意。人未醉,意先慵。
江门正如上词中所绘的慵懒美人,手捻花蕊,闲庭信步。笔者所处的教育学院离市区中心也只有几分钟车程,但方圆商铺在大白天里也总是闭门却扫。来到市中心,情况稍有好转,但对比深圳街头的行人,准确来说应该是竞走运动员,江门的节奏就好比是老大爷老大娘在公园里耍太极。炎炎夏日,随处可见穿着一件背心的爷们,半躺在睡椅上,迷缝着眼,悠哉悠哉地剔着牙。哦,江门流行不着急。
刚才还说江门商业不发达,现在得自我完善了。江门的泰皇式洗头、沐足随处可见,特别是西饼店,里面的面包点心花样翻新色香俱备暂且不说,但是看西饼店的数量,就快要赶超三步一家,十步一店了。
看来,江门人都是与生俱来的小资。
最后更新时间:2007-9-21 2:28: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