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庙不远就是北城门,大段的古城墙已经拆除,现存的是利用原墙砖建成的圆型城堡,中间的城门中遗迹,那些被历史和岁月磨损的石与砖,向游人诉说着它曾经辉煌的过去。走出城墙,从旁边又转了回来。墙外正开始建设新的城区,宽敞的马路,新式的楼房,对专门来看古城的人没什么吸引力。转进古城,沿着旧街老巷慢慢走、慢慢看、慢慢体味,府中一日,世上千年啊,岁月就是那么不留情地飞驰而去,完全不考虑痴情恋世者的心绪,任他百般挣扎,也要夺去其青春容颜,继而是他的生命。即使他活着的时候再辉煌,结局都是一样的,只是有的早些年,有的晚些年,没有谁能与历史和岁月抗争而不败的。那些不朽者,留世的英名和传世的作品,对他人来说是无价之宝,对于他本人来说,一无所值,因为他不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美好也罢,奢侈也好,都没有了任何意义。
城西四五里有一所大学,叫“曲阜师范大学”,30年前,我住过那里。70年代初期,山东大学被一分为三,理科留原址,生物系迁往泰安,文科与曲阜师院合并,组成了山东大学,我父母便随校迁于此教书。我15岁,正是上中学时,没有随迁,独留济南上学,以后参加工作。那几年我每逢寒暑假或春节都回曲阜,交通不便,只有2列火车通往兖州,然后需倒汽车到曲阜。火车是早晨6点多钟到徐州的一列,到郑州的一列,时间差不多。济南的公交车最晚九点收车,早晨七点出车,为了赶火车时间,只能选择头一天晚上到火车站熬夜。在车站炎热或寒冷的夜里,我与一位同学相互作伴,有时能轮流睡会儿,有时就是彻夜不敢眠,怕有坏人骚扰(那时流氓特多),怕睡过头误了火车。等待的时间长达9个小时,没有什么事,就那么傻傻地等,现在真是不敢想,那是什么滋味。那时候,钱也是比较紧张的,虽然父母都在大学工作,但生活并不宽裕,我每天生活费只有二三毛钱,舍不得吃饱吃好。回家坐车为了省钱,曾几次在吴村下车,步行3个小时走十几里路。这对我们这些在城市里生活,并且还未长成大人的家中娇女来说,是多么不容易。肩上的背包是越背越重,带的水总觉得不够喝,而路又是那么长,走也走不到头。
74年,山东大学复校,父母重新迁回济南,以后我曾因公去过曲阜,发现曲阜师大真是大变样了。过去曾住过的筒子楼还在,因忙,又与同事一起,未能长时间伫立于楼下或到楼上去看看;还有那个花园,那座假山,都是曾经多少次在梦中到过的地方,这次带着丈夫、儿子来圆我心中的梦。丈夫没来过,儿子也没来过,他们陪着我在校园里转来转去,我基本上迷失了方向和位置。那座筒子楼怎么也找不到了,好不容易找到前面那座老楼才辨认出,原来图书馆旁拔地而起的大楼就是我那筒子楼的位置。后来搬迁到西边教工宿舍那座楼,也是先找到南区,看楼的结构不象那个时代的,又找到北区,在三幢楼间仔细回想才找到。我很想上二楼去看看,但不知现在该户住着何人,丈夫不让我唐突去看,只好忍痛在楼下照了张照片,以示纪念。小花园和假山还是那样,北面盖了图书馆以后,它没有那么宽敞了,曾经在晚上坐过的石山仍旧,而时光却已经逝去多年了。此时坐在石上,当年的情景一如昨日,历历在目,当年的情感也仍旧很炽烈地燃烧在胸中,只是我老了。曲阜是我心中永远也不会忘却的梦,直到老、直到死都会深情地怀念着这块土地和在这儿发生的故事。
校门口有张分布图,校园比过去整整大了一大圈儿,那时从马路上下车还得走好几分钟才能到校门口,现在已经扩展到了路上;东墙边距城里现在可能连二里路都没有了吧,由于不知道,未走东门近路,而从远远的北门进的学校。沿着南面大路向城里走,现代化建设初具规模,但总的看还是不行,比较脏,比较乱,街道规划和楼房建设有点无序,城市管理力度也不够,缺乏气势;摩天大楼没有,公交车破旧,汽车站规模较小,面对春运高峰,有些跟不上趟。我们买了车票,到济南的队伍多达二百余人,与早晨不同的是排了队有人管理了。当时看样子,计算了从济南来的车和人数对比,今天回济南可能要成问题,我有些焦急。每逢此时,托尼就会显示出他的城府来,他说:“着什么急,走得了就走,走不了就住下。”说是这样,我还是希望能按照原计划返回济南,因为在曲阜想看的都看了,再留下兴趣不大了。不过走不了也没办法。等了约两个多小时,车站采取调其他线路车跑济南的措施,我们顺利上了车,是加班的,每人在21元车票之外再加10元钱。对我们来说虽然怨点,但能承受,旅游本身就是花钱的,但对许多到济南打工的人就很难接受。一些人本来应该上这辆车,一听说再加钱就赶快下去了,宁肯再等一段时间,也要省下这个钱。对此我很能理解他们的心情,毕竟10元钱对他们来说不是个小数目,也许这10元钱能让他们吃三天饭呢。
六点多,车如期开进济南,济南让我感到那么亲切。改乘93路车,从文化路至山大路,慢慢走过,家越走越近了。
春节曲阜行[一](图)
春节曲阜行[二]
春节曲阜行[三]
春节曲阜行[四]
最后更新时间:2007-12-13 3:42: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