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着走着,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一看表,竟然已经下午一点半了。早餐只吃了两片面包,走了一上午,水都没喝一口,这会儿早已是饥肠辘辘了。
在东京找吃饭的地方我是有经验的。一般的餐馆千万不能进去,贵得吓人,定食不用说,就是一碗面也得好几百日元。有个叫松屋的连锁店,既便宜又好吃。花290日元,可买一碗饭,上面浇一勺牛肉,还有一碗免费的汤,再夹一点红红的生姜丝,可口极了。只是不能久坐,吃完了就得走,后面的人还等着。记得上午经过一处街道时,我已留意过一家松屋,似乎离车站不远。于是凭着记忆,朝车站方向走。转了几条街,果然找到了那家松屋。吃完了饭,起身站起时,感觉两腿酸软,像爬了好久的山似的。
天色转阴了。东京的天气就是这样,上午晴得好好的,一会儿工夫就变得乌云满天。我担心可能要下雨了,急着趁雨前多跑几家。一阵急行,看到两家日本店的募集启示,一家是送弁当盒饭的,一家是做仓库搬运,都只招日本人。
雨来得好快,先是毛毛细雨,过了一会竟下得大了。行人都打起了伞,有些商店撑起了雨蓬。我先还撑着,冒雨继续走,不多久,头发都有些湿了,知道不行,只得寻地方避雨。街道两边都是两三层楼的小店,一家干洗店门口露着约一米宽的空地,旁边有一道窄窄的楼梯通向二楼。我走过去,在那块干干的空地上站定。透过玻璃墙看进去,干洗店里挂满了熨好的衣服,两位女店员正在整理衣服。街对面是一家旧书店,店主正在撑雨蓬,他用一根像老式拖拉机摇把一样的东西在二楼的窗户边摇着,贴着屋顶就渐渐伸长了一块雨布,颜色与屋顶一样灰黑。
雨越来越大,屋檐上流下的雨柱在地面上溅起水花,溅到我脸上,激起身上一阵阵寒意。几位妇女打着伞背着包走进干洗店,她们是送衣服来干洗的,与店员说了一阵话又相继离去。我站得久了,两腿酸痛得难受。向上望望那道窄楼梯,静静地通向阴暗的高处,然后拐向我所不知道的陌生的房间。
我在楼梯口坐下来。双手抱胸,头埋于膝间。除了远处不时传来轰轰的电车声外,就只有悉悉的雨声。不知为什么,我突然想起赴日前离开公司时经理老于企羡地看着我的眼神,而我那时压抑不住的一副得道升仙的神态此刻变得惶恐起来。
东京街头的急奔[一]——一座乌鸦遍布的城市
东京街头的急奔[二]——生存比面子重要
东京街头的急奔[三]——池袋碰壁
东京街头的急奔[四]——雨中的彷徨
东京街头的急奔[五]——祖国啊,你快点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