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散记
小叶子
并不算美的开端
早闻连云港东濒黄海,与朝鲜、韩国、日本隔海相望;北与山东接壤,沾着青岛、蓬莱的仙气,被称为新亚欧大陆桥的桥头堡,于是想象中的连云港,应该是和大连、张家港一样,有着浪漫、现代气息的海滨城市,又因为有着大圣的老家花果山,山水自然之情也萦绕其中。于是,前往连云港的路因为向往变得格外漫长。
没想到,到了目的地,失望从中而来。行程的第一站是连云港火车站,狭小的空间,稀落的旅客,破旧的陈设,再加上正逢上的阴晦天气,让我联想到知识青年被下放到偏远农村。原定的游玩计划也被雨淋得七零八落,导游正在做紧急调整。大家的情绪一下子下降了无数个百分点,很是不平天公的不作美。
好不容易等来车七弯八转地转出火车站,进入市区,展现在眼前的仍是不甚宽阔的道路,并不繁华的街区商铺,行人稀疏而且服饰普通,看不到都市的气息,也看不到城市的亮点,稀松平常得一如散布在中国各地的千百个小城镇,唯一有点特色的,倒是先前在小站上,三三两两兜售水晶的小贩,“水晶莹润淮盐白,银杏婆娑金竹黄”,说的正是连云港的本地物产:水晶、淮盐、银杏和金竹,这些小摊贩手中的水晶,不论是真是假,却是我们所见的第一样有打上这城市深刻印记的东西。
天气依然灰蒙蒙的,蒙在了我的心上。与我心中那么多的期望和想象比起来,这个开端实在不美。
渔港之行
虽然天公不作美,不能按原计划游玩,然而既来之则安之,“到大圣的老家去看海”,这来路上高喊的口号还带着口角的余温,调整调整情绪,我们很阿Q地打起精神向前。
原定第一天是到连云港的海滨浴场,但风大雨冷,导游告诉我们,即使到了浴场也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索性改道渔港,游完渔港再以乘船海上观光结束一天的行程。
从导游断续地讲解中,我们知道了渔港以前是一个不知名的渔村码头,后来海水东退,山下逐渐变为良田。这里山僻人稀,自然环境很少遭到破坏,民风淳朴,有浓郁的田园风味。据说《镜花缘》中山林风光的描述,也多有取材于这一带。景以文闻名,文因景生意,窗外依然有细雨飘摇,车外的温度远远低于了我们所带衣物的保暖度,但是我的心中已有暖意缓缓升起,对刚刚开启的旅程重新有了期盼。
只是同行之中曾有人在非雨季来过这个地方,评价不置可否,而且车行泥泞,无见乡间景致却已受乡间交通所累,同行不少人情绪仍有些低落。
正被车摇得昏昏然间,导游小姐清脆的叫了一声:到了!我们下车一看,眼前一亮,不由精神为之一振,但见迎面峭壁山石林立,瀑布飞流相间,在微雨中如国画中的泼墨写意。顺山势延伸而上的是一条石板路,因为雨水,碎石间涌动无数涓流,我们都听从导游的建议,穿上了防水的拖鞋、凉鞋,批上了雨衣,冒雨攀爬。沿山间石板小路上溯,但见怪石无数,虽都被涧水冲刷得圆润异常,但却各具形态,排列有致,山涧瀑布籍借着雨势格外壮观。我们迎水直上,脚下涧流轻抚,两旁水声不绝,好景层出,大家原本郁结的心情渐舒渐展。几经曲折,当第一个较大的瀑布在我们眼前翻腾时,大家心也跟着欢腾起来,这里的瀑布不高,没有“飞流直下三千尺”的壮阔,但水流湍急水势汹涌,撞击在参差错落的岩石上,飞沫横溅,开出大多大多的水莲花。同行声称曾到此一游过的人大发感慨:“真想不到,不同时节,两种景致,天上人间啊!”
大小山石原本是这山景的主流,现在却在若隐若现在水中,成了水的衬托,山势愈陡水势愈增,好几处都因水大得找不到路,大家兴致不减,绕道而行,坚决要爬到山顶。
山顶的最后景致叫“双龙床”,远远看到两块自然形成的大石,被山水冲刷得平滑如大床,其上又有几道风雕雨刻的细纹用颜料描出,恰如一龙飞凤舞的“龙”字。但是,这里山石势稍平,水流较前淤积,延伸至龙床的平仄不一的石路全被水淹没,只能依稀可见。个别人不免有些退缩,但更多的人却被激发出征服自然的豪气,并开始井然有序地行动起来,有人自告奋勇地冲到水路中间充当接力,来自各方互不相识的游客们此时默契成一个团队,自觉排成一队,前牵后扶,一个接一个的被传递到“龙床”那边。最后,所有的人包括孩子都在大伙的齐心协力下站到了龙床上,由衷的欢呼雀跃声响成一片!脚踏“双龙”从高处俯瞰,山下良耕百里,均匀整齐,阡陌相通,绿意荏苒,清新如玉,尽显当年鱼村的一派田园风光,隐隐透出《镜花缘》中的悠然意境,令人心神倍爽!
等到渔港归来,大家的情绪已全由低沉转为亢奋,一路谈论着刚才的胜景和与山流搏击的快乐,感叹毫无淋漓之苦却尽享了雨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