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4)回到哈尔滨
上车前老陈买了许多吃的,说我们的2004年的“三十”就在车上过了。车上几个工作人员一直鼓动我们 去一个说是有茶水又能看电视的车厢,说不贵,且不用跟人挤,我有些奇怪,一节车厢只一个或两个人,一人占几排凳子都有多的,怎么会挤?老陈一直游说我和他 一同去五大连池,我觉得冰天雪地的,想是看不出什么,所以没准备去。车到富裕,老陈终于失望地下车,想到接下来的行程又只能是一个人了,我的心又开始空起 来,有些后悔没有跟老陈一起下车,开始想念二人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想起了那些开心的话题。
窗外还是那些细小的林木,不时也见柱形粮仓,顶部收拢成伞形。房屋顶上的烟囱群颇为壮观,只是不解,为何有的一间房子顶上却有紧邻的两个烟囱。快到大庆,沿途可见采油机器,我叫不上名字,但它们让我想起了克拉玛依。
到达哈尔滨又是深夜,路面上依然是厚厚的冰层,走起路来仍需极为小心。火车站边流光溢彩的大宾馆是不敢光顾的,打听了半天也没打听到火车站办的招待所。艰难拐入一条小路,一个男人尾随上来。
“小妹,住店吗,我们那里既便宜又安全。”
没有理他,加快了脚步,他却并不甘心,一直跟我进一些宾馆又出来。
“那些宾馆太贵,我们那里便宜很多,跟我去嘛,我又不是坏人,你怕我做什么?很多车站旅客都是在我们店里落脚。”
我低头只顾往前走,那个男人不见了,我正庆幸,他又从黑暗处钻出来,身边跟一个裹着军绿色棉大衣、头发蓬乱、趿着棉拖鞋的女人。
“小妹,到我们那儿去住嘛,我们那里安全着呢,你看他是一个男人,不放心是吧,我们店就在里面,近得很。”那女人用手一指黑暗处。
没打算跟她走,看到旁边有一招待所,想进去,她也说,不然你住这儿也行,这是我的一个熟人开的。
住的房间是地下室,有些潮,显得阴冷。底下的通道七拐八拐,犹如迷宫,让我想起了地道战,到处黑乎乎的,没有什么人住,一进房间我便拴好门,再也不敢出 去。外面的岔道太多,一旦回不来怎么办?周围那么黑,要是突然冒出来个坏人怎么办?仔细检察了一下门窗,然后钻进被窝,蒙住头,灯不敢关,亮了一夜。
一大早问好路就去极乐寺,坐在公汽上,不时有俄式建筑从眼前闪过,使人恍如身处异国。极乐寺1928年开光,是与长春般若寺、沈阳慈恩寺、营口楞严寺齐名的东北四大佛教寺庙之一。极乐寺的整体设计、形式布局和建筑结构,均保留了我国寺院建筑的风格和特点。
主院的建筑布局与一般寺庙相同,即主轴线上,由南至北排列着天王殿、大雄宝殿、三圣殿、藏经殿,供奉着弥勒佛、释迦牟尼佛、西方三圣(阿弥陀佛、观音菩萨、大势至菩萨)。藏经楼珍藏的佛经中,以《龙藏》为最古,它是清雍正年间的遗物。
七级浮屠塔高37米,七层八角,锥体状,通身砖石结构。塔身雕刻精细,如三层以下拱券型佛龛内的30余尊罗汉浮雕,又如塔檐下雀替上的龙、凤、鹤、狮等浮雕,无不形神毕肖,栩栩如生。殿与塔的内壁上,还绘有佛经故事。
让我印象最为深刻的是大雄宝殿内的大铜钟、五百罗汉堂以及七级浮屠塔。大雄宝殿内的大铜钟放在一个玻璃柜内,孤独、沉寂,如一位老人,目睹沧桑,刻满岁 月。五百罗汉堂让我想起了武汉的归元寺,在那里,数罗汉是一大乐趣。与归元寺不同,这里的五百罗汉是分放在两个殿堂的。在寺内我还见到了一尊济公像,这是 我在其他寺庙内所没有见过的,颇觉新奇。另外引起我兴趣的还有一尊卧佛,与莫高窟的那尊大卧佛倒有几分相像,只是要小许多。五百罗汉殿间便是七级浮屠塔和 二十四孝图,看后发人深思。庭院中央是一尊巨大的露天佛像,两边各有一小塔守卫。
寺边似乎还有一寺,过去一看,是普照寺,但仅在初一、十五开放,昨天就是初一,唉,真不凑巧!
接着赶往沙俄入侵东北的重要见证——圣·索菲亚教堂,教堂前群鸽正悠然飞舞。圣·索菲亚教堂是远东地区最大的东正教堂,原是沙俄东西伯利亚第四步兵师的随军教堂,该师撤离后,隶属哈尔滨的东正教会,是哈尔滨市十七座教堂中规模较大和较早建成的一座。
公元1903年,随着中东铁路建成通车,沙俄军队也侵入了哈尔滨。为了稳定远离家乡士兵的军心,1907年,圣索非亚教堂破土动工,当年落成。教堂是由 俄国建筑师克亚西科夫主持设计,原为木结构,该教堂基本属于拜占庭风格,有着俄罗斯式的穹顶,罗马风格的拱券高窗宏,以及多种建筑艺术风格的有机组合。教 堂建筑平面呈希腊十字方式布置,墙体全部采用清水红砖,上冠为巨大饱满的洋葱头穹顶,统率着四翼大小不同的帐蓬顶,形成主从式的布局。四个楼层之间有楼梯 相连,前后左右有四个门出入。正门顶部为钟楼,7座响铜铸制的乐钟恰好是7个音符,由训练有素的敲钟人手脚并用,敲打出抑扬顿挫的钟声。
俄罗斯风情的建筑使我如处异域,精神有些恍惚,红绿相间的外墙、巨大的洋葱头的穹顶上那精美的十字架、乱舞的鸽群、正响着的异国音乐,这里确确实实是中 国的领地,但一切又显得是多么的不同啊!我又起起了武汉汉口一带那众多的欧式建筑,不知是该赞叹这些建筑的精美华丽呢,还是感怀历史的沧桑,心中的情绪繁 杂而难以辨清。
教堂早已弃置不用,仅四壁挂满哈尔滨的一些历史老照片,有些失望,幸而有内壁斑驳的彩绘及一些展品补充。抬头仰望,上方的几乎接近穹顶的一层更显深沉,我似乎看到了东正教徒正沐着圣歌作礼拜,喃喃的颂经声正此起彼伏。
中央大街两旁店面林立,欧洲风格的建筑集中而尽显风采,这里铺路用的方块石为花岗岩,据说当时一块方石的价格就值一个银元,真可谓金子铺成的路。只是由 于路上结着厚厚的冰,所以看得并不十分分明,且走起路来很是费神。这条长街始建于1900年,街道建筑包罗了文艺复兴、巴洛克等多种风格的建筑71栋。涵 盖了欧洲最具魅力的近300年文化发展史。众多建筑有的清秀俏丽,有的古朴典雅,都显得极有韵味,不免使人产生幽古情思。
一路总见人拿着雪糕,实在佩服哈尔滨人的胃口,零下二十多度却能如此怡然。看到有个小店卖蛋糕,一阵欣喜,马上要了两块,那个卖东西的胖女人麻利地用塑 料袋装了两个,扔了过来,“啪”的一声“巨响”,那个袋子重重打在玻璃柜台上,吓了我一跳,这可是蛋糕呀,用手一摸,天,又是“石块”。
中央大街尽头是防洪纪念塔,下面是冻得够结实的黑龙江的最大支流——松花江,这便方便了去太阳岛的人,不用坐船了,被厚厚的冰雪覆盖的江面上只剩下几只被冻住的游船,它们正伴着孤独的大桥失神地凝望着固态的松花江,它们会想些什么呢?
江边有一些人在坐雪橇,还有一些人正出租适合长时间在雪地走的厚底棉鞋。从这里到太阳岛尚远,江面又滑得很,极艰难地走到岛上,岛边的冰雕长城马上向我 展开怀抱。太阳岛上灯火辉煌,进入岛内,发现游人并不是太多,一人夜间走在冰封的林中,心中有些不踏实。想用相机照相,但相机由于长时间暴露在这么冷的环 境中,被冻得快门失灵,只有退出胶卷,甚为扫兴。一直走在冰面上,鞋底又不厚,感觉寒气正从脚心上涌,不禁打起了哆嗦。
又迎来新的一天,正下着小雪,雪似粉,极碎,看上去也极干,落在身上半天不化,于是不一会儿,身上便一层白。哈尔滨的人上下车都很有秩序,前门上,后门下,无一人违规,且从不见人乱挤,每个人都显得那么从容,显得很有风度。
由于路滑,所以车行很慢,如一头老牛,喘着粗气,蹒跚向前。“七三一”老展馆上写着:参观请西行300米。我傻眼了,一向是方向盲的我偏偏把指南针放在 大包里,存在了旅馆,路上少见行人,无法问路,只有凭直觉由一条小路拐进去,走到底也不见展馆,只有退出,沿原路前行。一会儿功夫已是一身汗,不是由于 热,是路滑紧张的。一向走路喜欢大跨步的我自从来到北方,便不得不改为小碎步,而且速度放得极慢,这里到处是冰,滑一跤是常事。
终于到了,原来就在老展馆前方不远,为什么不写:“前行300米”呢?这样企不是更明白一些?展馆是在日本七三一部队本部大楼的遗址上建起来的,基本保 持原貌,大门前还保留有原基柱台。站在大楼前,看着泛黄的墙体,窄小、幽暗的成排的窗户,想到许多无辜的人被强行送进这座人间地狱,饱受折磨,且从没有一 个人活着走出这个杀人工厂(少数被带出来的也只是做野地实验,即使有人侥幸暂时逃出,但在极小的范围内如何能脱身,只能是被日军用车活活碾死),心中不由 沉痛起来,心情变得极为压抑。
遗址主要有本部大楼遗址、四方楼地下细菌试验室、吉村班冷冻试验室遗址、黄鼠饲养槽、小动物 地下饲养室遗址、兵器班遗址、田中班遗址、山口班遗址、航空班遗址、动力班遗址、瓦斯罐遗址瓦期发生室遗址、二木班遗址、北岗焚厂炉遗址、北洼地遗址、给 水塔遗址、城子沟野外实验场遗址、细菌弹壳制造厂遗址、笠原班地下遗址、731部队铁路专用线遗址、地下蓄水库遗址等,保存有当时许多实验器具,还有一些 日军在战场上使用的细菌武器。
这座魔窟是在9.18事变不久建起来的,与此同时,东北的长春,华北的北京,华中的南京、华南的广州和南洋的新加坡等地日军也建立了大型细菌战基地和工厂,形成一个巨大的细菌战网络。
日本宪兵队机关和伪满当局根据七三一部队的要求,经常把华中、东北各地的中国人、苏联人、蒙古人和朝鲜人秘密地押送到七三一部队,供细菌试验之用。被押 送的人大多数是被俘的八路军、新四军、苏联红军、地下工作者和反满抗日的工人、教员、学生、还有所谓的政治嫌疑犯。
七三一部队原建于宣化街、文庙街的连接处,外标“给水处”,但后来发生了犯人越狱事件,日军也觉得此地不够秘密,所以炸毁原址,移于平房,建构更加严密,少有人知其真正内幕。
日军战败时提前下达撤退命令,因此七三一部队得以从容撤离,并炸毁本部大楼,销毁一切罪证。日本人自己把装满文件资料的木箱子扛到锅炉房二楼的投煤台 上,开动了夏天已停用的大锅炉,烧毁机密资料,一连烧了半个月,并不忘记将剩下的几百名“马路大”全部灭口(日军开启毒气开关,毒气通过各囚室的通气孔灌 满各囚室,在押人员中毒身死。有的囚室的的在押人员发觉日本侵略者要下毒手,提前冲出牢门,但日本军人勾动了已架设好的机枪,被押人员全部遭到杀害。他们 把尸体搬到一起,浇上汽油,放火焚烧)。临行前,他们还将染有鼠疫菌的老鼠放出,至使1946年平房地区发生了鼠疫,大批当地居民死于这场灾难中。
展室多在二楼,从入口进入一楼,光线很暗,让人感觉阴森森的,但暗黑色的壁上,两双青黑色的枯槁无助的带着铁镣的大手马上映入眼帘,它正努力向上伸展 着,似乎想抓住些什么,手上青筋暴起,不能不让人的心头为之一紧。我总感到浑身发痒,似乎直到现在这里还布满细菌,它们正得意地张狂,恣意地狞笑,让人不 寒而栗。当时被关进这里的人该承受了多少痛苦的折磨,他们该是多么渴望能够早日死去,好得到解脱,但现实又是多么的残酷无情,不给他们丝毫幻想的机会。
先后有几十万人死在这座魔窟里,但资料已毁,人员名单无法查实,只有极少数费尽周折查出姓名。他们被称为“马路大”,在这里,他们没有名字,仅有一些编 号。“马路大”日语意为“木头”,他们在七三一部队人员看来,根本是不能称作人的,他们不过是一些供实验的“木头”而已。如果他们真的只是木头该多好,木 头是不知疼痛的,是没有感情的,不用承受太多的难捱难耐,不用经受地狱般的“磨练”。一个人一旦到了求死都不能的时候,我不知道他的精神是否还能保持平衡 状态,是否早已处于崩溃的边缘。
一个个展室仿佛就是当年关押“马路大”的无数囚室,回廊里似乎还在响着他们凄厉的呼号,墙体上似乎还映现出他们痛苦得扭曲变形,甚至有些狰狞的面孔。
石井四郎——这个所有中国人都应该记住的名字,这个人类肉瘤,它长在人类的痛处,叫人无法拿去,永远痛苦。这个细菌战的狂妄叫嚣者,这个早已泯灭人性的 兽类,把最高尚的生命当作玩具,以最恶毒的信念游戏天下。这是一个怎样的怪物,他居然认为活人只是最好的细菌培养器,而且并不纯净,只有经人体培养的细菌 才是最干净的,于是,他领导731部队疯狂地研制细菌武器,大量繁殖鼠疫、霍乱、伤寒、炭疽和赤痢等传染病菌,并惨无人道地用活人进行细菌实验,他们试验 的种类多达几十余种,有灌菌试验、菌液注射、毒气试验、冷冻试验等,最为残忍的是活体解剖试验。七三一部队的试验者们,在女“犯人”身上进行梅毒试验;用 动物血和人血交换注射的试验;把人头朝下吊起来的倒控试验;对人进行低压或真空的试验;将人的体温降至零下六十多度;把人胃切除,肠子和食道直接缝合的试 验;把人胳膊锯下,左右肢交换接肢试验……听起来怎能不让人不寒而栗?
专门从事鼠疫研究的“高桥班”军医,经常把在押的人 员提出来。关在一间透明的隔离室里,往被试验人员身上注射鼠菌液,并通过观察孔观察“木头”的病变情形。数小时以后这些被试验的人员淋巴腺红肿,面部和胸 部变成紫黑色,皮肤呈现暗淡粉红色......被实验者死后,便通过地下道投入炼人炉里。有时,他们还把健康的人和鼠疫患者关在一起,研究鼠疫传染过程。
天!他们的想象力何其“丰富”!让人口服细菌或给人注射细菌,他们怎么看得下去?将人体内的空气抽出,眼看着人的内脏从身上所有有孔的地方——口、耳、 鼻、肛门中使劲往外挤,他们怎能大笑得出来?将人在极低的温度中冻伤,然后还用重物敲打,直至骨头发出类似于木头挤压的声音,有时又将人烫伤,他们难道没 有心颤过?直视“马路大”血流不止而亡,他们如何能保持从容?在他们看来,“马路大”真的只是木头吗?这样的研究真的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吗?或只是他们变态 心理的调剂?别人的痛苦真的能让他们如此快活?有时他们甚至冷酷到在街上随意抓来一少年,取出其内脏,然后将尚有气息的生命投入焚尸炉中。其变态之深,让 备受其苦的中国人民何等不堪!每日与细菌为伍,与惨叫做伴,他们真的没有一丁点儿的罪恶感?他们的灵魂就没有受到过死者的侵扰?
一九四三年末,731部队把在押的十名中国人用飞机押送到安达特别试验场。把人绑在间距五米远的桩子上,用飞机投掷“石井式”细菌炸弹。这些人被弹片炸 伤后染上炭疽菌,不久全部死亡。一九四五年一月,又改用电流引爆细菌弹的办法,对绑在间距十米到二十米的桩子上的中国人进行鼠疫菌传染试验,这些人受了几 天的折磨而最终死去。
另外,731部队先后还在常德、宁波等地投撒带有鼠疫的粮食、衣物,甚至直接投撒细菌,使我几十万中国民众死于细菌战中。展室内有一个在朝鲜对美作战中缴获的四格弹,弹内分四格,两瓣开合,里面装满细菌。
在里面看了太多的血清瓶、标本瓶、内脏持钩、手术刀、实验床、铁链、培养皿、关动物的小笼子、防毒面具等等实物和大量生动详实的图片,我一阵反胃,觉得此间肮脏无比,我几乎要窒息了。
这样一个人间的败类,丝毫没有对这些灵魂感到愧疚,反而到处炫耀他的所谓的三大发明。可就是这样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在战后却逃脱了法律的制裁, 一直过得很逍遥,只因为他以自己所有的研究成果、史料资料换取了美国的保护。其实,七三一很多成员在逃回日本后,都靠着自己曾经的研究,或成为富翁,或成 为学术权威,个个过得自在得意。他们甚至企图抹杀掉那段历史,因为没有一个活体能加以证实。呜呼!天理何在?成千上万饱受煎熬的灵魂何能得以安息?
时间创造了历史,时间不能改变,历史同样不能改变,任何想掩盖真相的行为都将是愚蠢可笑的。七三一部队成员被告知,任何人也不能泄露秘密,就是死都不能,然而真相还是被揭露出来,历史怎能被遮掩?怎能被篡改?
从展馆出来,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太阳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阳光均匀地投洒在身上,柔柔的,感觉有阳光,真好!回头再看看那座幽暗的大楼,觉得自己刚才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而现在,我终于出来了,有一种流泪的冲动。
带着沉重的心赶到一个基督教堂,教堂外形与索菲亚教堂极为相似,但却并不开放,旁边有一基督教会,房子设计相当有趣,有多个尖顶,外部多种颜色鲜艳异 常,像是童话中公主的宫殿。一向的羞怯占据了上风,犹豫了半天,仍拿不出勇气进去。赶往文庙,时间已是不早,所以早已关门,失望地返回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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