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5)赛里木湖,你会记得我吗?
从吐鲁番直接到了乌鲁木齐,突然失去了方向,不知接下来该往哪儿走。天山是不准备去的,那么该去哪儿呢?一向喜欢边走边计划的我最苦恼的莫过于在路上找不到好的计划。
在火车站周围找了好久才终于找到一家便宜一点儿旅馆,当我将已过期的身份证交给女服务员登记时,她盯着身份证看了半天,又仔细将我和身份证上的相片对了许久,终于给我登记了一个床位。
由于找不到目标,所以第二天起得极晚,回到火车站,踌躇良久,终于决定坐汽车去伊犁。火车站边的汽车站没有车去伊犁,说是碾子沟汽车站才有,出门向一交 警打听如何去碾子沟,一个的士司机马上凑过来说送我去,交警训了他一句,问我是坐出租去还是坐公交去,我说坐公交去,交警告诉我坐109路去,又仔细指点 我到公交车站。
到了汽车站又犹豫不决,以至于耽误了好几趟车。对于伊犁我 并不了解,只知道清朝禁烟英雄林则徐曾被流放到那里。终于下定决心买了车票,这辆车我是第一个买票,所以是1号铺。好不容易挨到点,上了车,却看不到1号 铺,最前面的一个铺没有号,再往后便是2号,问维族司机,那两个司机都说第一个不是1号铺,问哪个是,他们却只说等会儿。
马上要开车了,看到人人都安然地躺在铺位上,只我一个人仍站在司机台旁,心中不免着急起来,又问一个上车检票的维族妇女,她也说要我等会儿,说第一个位 置是给司机用的。但我的铺位在哪儿呢?一车都是维族人,他们正热切地用维语交谈着,我被隔离于这个世界之外。终于上来了一位车站的汉族工作人员,我像是碰 到了亲人,忙向她说明我的窘境,她先安慰我不要着急,然后马上对那两个维族司机说,你给人家安排个位置嘛,这车子马上就要开了,怎么能让人家一直站着,话 语中满是责怪。胖胖的维族司机无可奈何,他瞟了我一眼,说,你就坐第一个位置吧。
本来就应该是第一个铺嘛,让我移来移去的,又站了老半天,不过总算是安定下来了。那个可亲的汉族姑娘走后,司机马上瞪了我一眼,目光恨恨的(一路上也没 给我好脸色,且总找机数落我两句),好像我是白坐他的车。在新疆时间不长,但我明显能感到维族人对汉族人的不友好。他们给我的感觉,不管男女都是一脸的高 傲,且很是专横,不知维族人本就如此呢,还是我运气不好,净碰到这样的人。
在这个维族的空间里,我成了一个真正的会说话的哑巴,我的存在似乎多余,不过我更像是一个隐形人,不存在于他人的目光里。
在车上睡了一晚,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有几个人要下车,无意中看看窗外,发现停车处正是塞里木湖边。沐着晨光,塞里木湖如一位披着轻纱的少女,袅娜而多 姿。湖水出奇的蓝,好像是天的一角坠落人间。已习惯了荒漠的双眼突然之间接触到这水汪汪的一片碧蓝,顿时润泽起来。这里没有闹市的喧嚷,没有沙漠的荒凉, 有的只是丰盈,只是淡然。这是一处真正的桃源:无边的草场拥着“羞涩的少女”,淡淡的晨雾若隐若现,“天马”悠然地啃食着青草,早起的哈萨克族牧人正专注 地劳作,帐篷顶上升起缕缕炊烟……我久久沉浸其中,忘乎所以。
赛里木湖古称“西方净海”,蒙古语称“赛里木淖尔”,意为“山脊梁上的湖”,是新疆海拔最高、面积最大的高山冷水湖泊。
赛里木湖奇绝的自然风光早已令古人倾慕,宋元以来,许多名士途经湖畔,颇多诗作和题咏,其代表人物有元朝的邱处机和耶律楚材,清朝的徐松、方士途、洪亮吉、林则徐,民国时期的谢彬等人。诗人艾青曾一往情深地留下这样的诗句:“你宝石兰的湖水/一见便教人心神荡……”。
历史上由于这里是丝绸之路天山北道的必经之地,古人为了乞求平安,曾在湖的西岸松树头下盖造了靖海寺;清巡抚潘效苏知伊犁府时,又名于湖中东南隅小岛上修建了龙王庙。可惜这些寺庙于今都已荡然无存。
没有作好下车准备,车子已经开动。塞里木湖,等着我,等我再次来亲吻你!
到了伊宁,白天乘车想在市内逛逛。漂亮的维族女售票员(维族女性在我看来轮廓都差不多,五官都极为深刻,很是生动)问我在哪儿下,我一时语塞,她马上 说,是到汉人街吗,到时我喊你下车。就这样,我便由她作主到了汉人街。其实这里不过是汉人较集中的一个集贸市场,拥挤、热闹而杂乱。然后去了伊犁河,思想 仍沉浸在塞里木湖中的我怎么也看不出伊犁河有什么风韵,失望而归。
第二天一早在汽车站坐路过塞里木湖的车直奔目的地。两个司机把一个位置卖了两次,弄得买了票却只能挤坐在一个铺位的两个女孩十分不满。
不知是由于我来得太早,还是这里的旅游业本就没有发展起来,湖边人极少。今天天气不好,下起了雨,我穿得太少,冻得要命,一个哈萨克族小姑娘过来热情地 邀我进她家的毡房暖暖身子,并把自己的外套借给我穿。她说自己一家只在夏天住在这里,冬天这里太冷,呆不住人,湖边的毡房都会拆走。
雨中的塞里木湖更显妩媚,远山看不分明,背后一片苍翠。雨小了一点,租了女孩家的一匹马上了山,陪我一起坐在马上的是小女孩的弟弟,他的骑术不错。第一 次骑马,只感觉自己随时像要掉下来,因为马的全身都在动,根本坐不稳,上坡还好些,有些地方需要下坡,身子便不由自主地随着马直往下滑。马走得极慢,但我 还是没有心思欣赏风景,主要是只顾稳住身子,生怕掉下来。小男孩为了让我体验不同的路,上山时没有走常规的路,是走在一片阴暗的树林里面,路极不平稳,高 低起伏,坑坑洼洼,基本在一个侧面走,但底下全是盘综的树根和黑泥,马便要不时地扭动身子,我紧张得直出冷汗。
到了一处平缓处,小男孩要我下马,说是在这里能很好地观看塞里木湖。他说得没错,站在这里,视野更为广阔,和在湖边看时完全不同,塞里木湖更像是辽阔的大海。我以为到了顶上观看起来一定更为壮观,小男孩却说到了山顶就看不到了,因为我们要转过去,视线会被挡住。
山坡上几十只牛、羊、马纷纷撒布,对于陌生人的到来一点儿没表现出惊慌,只是偶尔抬头瞟你几眼,马上便又开始从容的裹腹运动。无边的蔚蓝配上无边的翠绿,再加上蒙蒙细雨、白色黄色的生灵的点缀,一切都显得那么富有诗意。
沿路边走边等过路车回伊宁,但过去的车都是货车和小车,一直看不到长途车。正在烦燥,一辆小型越野车在我身边停了下来。
“去哪儿?”
“伊宁。”
“上车!”
“多少钱?”
“嗯——二十吧!”
车上除了开车的一个维族小伙儿,另外坐了三男一女,车内音乐声音开得很大,耳膜都像要被震破似的,那几个人正陶醉在音乐之中拼命地全身晃动,并不时地吼上几句,很有些担心,不知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对于盲目上车有点儿后悔。
车子在清水河停下来,一车人都下了车,我疑惑地看着他们。
“我们在这里有事,我帮你拦一辆回伊宁的车。”其中一个对我说。
“你要是没事,和我们一起在这里吃饭,等我们办完事坐我们的车一起回伊宁。”另一个(后来知道他叫阎勇)说。
我犹豫不决,最后还是在阎勇的劝说下和他们一起进了饭馆。不一会儿,几个男人走了进来,看起来他们很熟,他们热情地交谈着,豪爽得很,接着一个人把谈话对象转向了我。
“这个女的是——”
“我们在路上用二十块捡来的。”
大伙儿都笑了。一个壮实的男人起身给我倒了一杯啤酒,然后提议干杯,我象征性地喝了一小口,这个健谈的小伙子马上直盯着我:“你看,我们可都是一口干掉 的呀,不说多,你其码也得喝下半杯吧!”所有人把目光全转向了我。阎勇低声对我说:“什么叫入乡随俗你该知道吧!”我当然明白,于是二话不说,拿起酒杯一 气喝下半杯。“好!有酒量。”那个壮实的男人一脸笑意。酒桌上除了谈他们所谓的正事,那个他们中唯一的女孩成了他们玩笑的对象。
结账离店,车上换了一个人,听他们的介绍,说是电台的主持人,看上去的确文绉绉的。他们送我到伊宁我的住处——沙林饭店,然后办事去了。
在饭店洗漱完毕,阎勇来敲门,说是带我出去玩玩,出门坐上他们的车一起来到一个迪厅。不多时,“节目”开始,庸俗不堪。节目结束,“乐音”响起,多数人 离座开始在疯狂的节奏中拼命扭动身子、甩动脑袋。阎勇见我一个人坐着喝啤酒,便邀我一起下舞池,我笑着摇摇头,表示对此不感兴趣。几个小时过去了,他们还 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我的心脏已在震耳欲聋的噪音里苦不堪言。见我一个劲地打呵欠,阎勇过来叫我回饭店,其他人仍在“如痴如醉”。
这里离饭店并不远,二人步行回去。阎勇告诉我,他们明天有事,不然一定开车送我去博乐好好玩玩。他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我,让我一到博乐就马上给他打电话,他们自己有车,去霍尔果斯口岸比较方便。待他离开,看看表,已是凌晨2点多了。
没有准备去博乐,在伊宁又呆了两天,坐车去了乌尔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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