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4)黄河边上的奇迹——一百零八塔
匆匆赶往青铜峡,外面正下着大雨,躲在火车站不敢出来。在火车站找了个旅店住下,看着外面的大雨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不觉烦闷起来。
火车站极偏僻,不像是城区,周围只几间破落的房子,再就是大片的农田和杂生的野草,只旅店外有一小处空地,再往前便只是荒凉。打听了半天,知道这里没有车到一百零八塔,但有一种路过的小巴直到城区,可在城区问。
冒着雨赶往城区,这里倒像是有人烟的地方,在街上瞎转悠,尽管打着伞身上还是被淋湿了。问了半天,没人知道如何去一百零八塔,一位大娘告诉我一百零八塔 在大坝,你去小坝问问,把我弄糊涂了,什么大坝小坝的,后来才明白,这里就是小坝,她是让我到小坝汽车站去问问有没有车。买了她的一点儿苹果,给她的是硬 币,她老大的不高兴,在西部,人们大多不喜欢硬币,不像武汉,硬币极流通。在这儿,每次别人找给我的钱都是纸币,包括一角两角的,以后再不敢给人硬币。
去了小坝汽车站,售票员一脸不耐烦,说不知道,又问旁边一人,说让我到广场上去问问。这儿还有广场?到处打听,找到了所谓的广场,问路人,说是有车去青铜峡,在青铜峡再找车去一百零八塔。我又糊涂了,这儿不是青铜峡吗?
天色已晚,赶回火车站的旅馆里休息。天一亮马上又回到市里,坐上停在广场的到青铜峡的大客。下了车我才知道,这里是青铜峡镇,出发的地方是青铜峡市,但 当地人都不把那里叫青铜峡,而叫它小坝,他们心中的青铜峡就是这个镇子。又到处打听如何到一百零八塔,一辆三轮车适时地开了过来。
到了黄河边,风大雨大,冻得我够呛,这次出来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大概想着宁夏不会太冷,所以只带了短袖,没一件长袖。黄河边的一间小工作房内一个年轻 的男人走了出来,问我有几个人,准备几点去,我说就我一个,能去吗?他有点儿惊讶,说以前也碰到过一个老外独自闯中国,第一次看到一个女孩独自来的,还说 只一个人是不能开大船的,照理小艇也不能开,不过他可以给我破个例,但我穿得太少,坐小艇风太大,怕我冻得受不了。他要我等等,说小艇刚开出去了,去的是 一对男女朋友,也穿得挺少,于是他把自己的外套借给那个女孩了。他请我进房间暖暖身子,房内还有一个女孩,她把花生拿过来让我吃。
无聊地等着,等了许久,小艇回来了,那两个人浑身淋得透湿,冻得直打哆嗦,那个男人看看,没有让我上小艇,说让我再等等,说不定有旅行团来,我可以和他 们一起坐大船,坐大船要暖和得多。可这个时节,老是下雨,有人来吗,他说总有的,虽然不多,但一天至少要来一批吧,今天已来过一批,还有没有来的不知道, 再等等,再等等。我知道他是为我好,我也确实冻得受不了,再坐快艇得要了我的命,但我依然焦躁不安,怕去不了。
上天保佑,终于来了一个小型的旅游团,他们包了那个大船,我就势上去了,男工作人员祝我一路平安。
船开了,一直都只看到黄黄的河水和黄黄的山体,有的地方山体倒挺高,很有些威峨。河道不是直线,船总要绕来绕去的,这对于大船来说不是件容易的事,所以 船行得并不快。经过一处绿地,导游说那是鸟岛,不过以前全是鸟,没有人,现在全是人,没有鸟,她本来是想逗我们笑,可我笑不出来。
再行一段,看到紧临水边有一户人家,仅有的一间小房子几乎和水是平行的,它们之间只有一块极小的空地,只能挤着站两个人。女人正在黄河里洗衣服,一个大 概三四岁的脏兮兮的小男孩正好奇地看着我们的大船,不由得替他们担心,一旦黄河水位涨了怎么办?即使只涨一点也可淹到他们的房子,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 店,离上面的地面这么深,平常他们怎么生活?出来进去都不方便。导游告诉我们,他们其实很聪明,涨水永远不会淹到他们这里,就如同一百零八塔,也建在黄河 边,可黄河涨水从来不淹那里,这都是经过算了的。我依然不懂,什么地方不好住,住在远离人烟的高大的山体下的黄河边,地方又是那么小,想活动都不行,前后 左右都是高山和黄河,对了,他们怎么出来呢?如果要买生活必需品怎么办?导游说他们有一只自己的小船,平时驾船出来,有时打鱼,有时到镇上买东西。我直摇 头,这儿离镇上那么远,得走多久呢?湿气又大,天气又冷,不会得病吗?只他们一家住这儿,他们不会觉得孤独吗?
下了船,一行人踩着稀泥走上岸去,鞋上全被糊了一层厚厚的黄泥,也好,总得带回去点儿什么,说起来还是黄河边上的呢!前面马上出现了一百零八塔的身影,不过由于下雨,雾挺大,只隐约看到一个排布在山体上的巨大的等边三角形,如同摆在山上的一个巨大的问号。
一百零八塔是一个巨大的实心喇嘛砖塔群,因塔数总计为一百零八座,俗称一百零八塔。这里原是规模宏大的寺庙建筑群,如今,绝大部分以毁灭湮没,仅塔林独 存。一百零八塔坐西向东,背山面水,随山势凿石分阶而建,错落有序,自上而下按1、3、3、5、5、7、9、11、13、15、17、19的奇数排列成 12行,构成一个巨大的等边三角形。这一百零八座塔,除最上面的第一座塔较大之外,其余均为小塔。塔全部用砖砌成,抹以白灰。这是中国古塔建筑中仅见的大 型塔群。据考证,一百零八塔始建于西夏,塔基下曾出土有西夏文题记的帛书。民间相传,一百零八塔是穆桂英的“点将台”,“天门阵”,其实它是佛教的纪念 塔。佛教认为人有108种烦恼,为了去掉人生众多的烦恼,善男信女要戴108颗贯珠,念108遍经。关于一百零八塔的身世,明代李贤的《一统志》已有"古 塔一百零八座"的明确记载,究其来龙去脉,至今仍是个不解之谜。
一气爬上塔顶,俯看山下滔滔的黄河,心中顿生壮志凌云。柔和的细雨淡淡地飘洒着,再也不觉寒冷,只觉精神爽快。一百零八塔,你当真能去除我的所有烦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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