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流水,日月如穿梭。解放前夕,楼下大嫂的丈夫因为是国民政府里一个小职员,所以,他们也想方设法搞了几张船票,准备全家从汉口坐船到上海,再从上海去到台湾。走的那天,我带着盼盼去送他们,患难与共的日子让大家早已建立起亲人般的感情。码头上简直就是人潮如涌,许多人被挤了出来,不甘心,又冲进去,闸门拉开后,更是引起一阵阵疯狂地骚动,尖叫声,哭喊声,怒吼声,全都融在了一起,汇成巨大的噪音直冲人的耳膜。大嫂他们历经艰险终于安全地上了船,江汉关的钟声响起时,船也鸣响了汽笛准备启航了,大嫂他们全家正站在甲板上冲我们挥着手,我们都知道,此次别离将是永远,我拉着盼盼的手追着船跑了起来,直到船和人都化作了远处的星星点点…….
带着满心的惆怅,我和盼盼沿着江边走啊走啊,很快就到了当年我和他爸爸初次相遇的地方。轮回一般,同样有辆军用吉普开过,车窗摇下来时,我见到了他,是的,正是他,我日夜苦苦思念的他,这么些年过去了,他的面庞依然是那样地棱角分明,丝毫没有改变,变了只是他的军装,(后来,我得知他是带着部队向解放军投诚的功臣。)我按奈住异常激动的心情,拉着盼盼正想冲上前去相认,却发现他的身旁还坐着另外一个她,而她的怀里正抱着个漂亮的小姑娘,有着和他一样高鼻梁的小姑娘,他们停车开窗只是为了让小姑娘伸出头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他没有看见我,更没有看见我和他的孩子。我感觉自己的脑袋里被灌进了铅一样,越来越沉越来越重,直到车开走了,我都没有缓过来,只有盼盼用他尚未长成的身躯支撑着我,成为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我不知道是怎么样走回我们的小屋的,再看看房间里的一切,忽然觉得这儿就像一个谢了幕的戏台,男主角早就谢妆了,而女主角却迟迟不愿退场。后来,后来我在报纸上看到了有关于他的一些报道,从中了解到他现在的妻曾奋不顾身地救过他的命,这样结成的姻缘倒也让我无话可说,只是苦了我的盼盼,从此后再也盼不来自己的爸爸。
那以后,我带着盼盼回到了我的故乡----那个美丽的江南水乡。亲人们早已故去,当年和我订亲的那个少爷也早已走上正道,学会了自食其力,受过好些年学堂教育的他成了镇上学校的校长。对于我和盼盼的归来,他所表现出来的热情令我滋生出不少感动。或许经过人世间的浮浮沉沉之后,大家的心也都被磨得柔软了吧,我在他的学校里接着教孩子画画,仍然爱给他们画武汉那些漂亮的欧式建筑,盼盼也在他的关怀下一天天成长起来。
两年后,我的身体开始莫名其妙地日渐消瘦起来,当秋阳耗尽了最后一点温暖准备将人们带进寒冬时,我生命的冬天也来临了,我知道,这将是我最后的一季,没有悲哀,没有遗憾,没有伤感,只有平静和安宁。滚滚红尘里我邂逅了我的爱,那么一场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爱情却最终敌不过命运的安排,怪只怪错误的时间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再回头,那人却已消失在那滚滚红尘中。当我如秋天的最后一片枯叶般将要归向泥土时,他来了,是的,他来了,我的爱人,不管是对还是错的爱人,他来了。他恸哭着奔向我的床前,将我抱起,可我却再也无力用胳膊环着他的脖颈,吻他,吻他了。我只能伸出手,将他的手和盼盼的手叠在一起,然后,就再也无法管控灵魂从身体中飘出……..
江汉路新华书店一进门的拐角处,摆满了关于武汉的各类书,随手捧起一本《汉口的沧桑往事》,里边的老建筑照片又在勾起我对前尘的怀想,正在痴迷之时,不远处传来阵阵呼唤声“萍儿----萍儿---”疑是恍然中产生的幻觉,却发现一个女人正冲着叫她“萍儿”的男人走去,呵,不过又是另一个版本的“萍儿”罢了,芸芸众生,不知还有多少“萍儿”和她的他在上演着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丢下书本,我走了出去,大街上人来车往,一派只有江汉路才有的繁华,那些让人心醉的欧式老建筑哦,如果你不抬头看字牌,还真以为是到了天堂罗马。深夏的武汉还是这样令人眼热心跳,我用环在手腕上的橡筋绑带将披在肩上的长发束得高高的,顿感凉爽了不少,空中来来回回地飘着一首歌,一首我最最心爱的歌:(女)起初不经意的你
和少年不经世的我
红尘中的情缘
只因那生命匆匆不语的胶着
(男)想是人世间的错
或前世流传的因果
终生的所有
也不惜获取刹那阴阳的交流
(女)来易来去难去
数十载的人世游
分易分聚难聚
爱与恨的千古愁
(男)本应属于你的心
它依然护紧我胸口
为只为那尘世转变的面孔后的翻云覆雨手
汉口的滚滚红尘(1)他定会和我天长地久
汉口的滚滚红尘(2)保护一生一世的那个女人
汉口的滚滚红尘(3)月光恋爱
汉口的滚滚红尘(4)我成为他美丽的新娘
汉口的滚滚红尘(5)我的爱人到底去了何方
汉口的滚滚红尘(6)漂亮的小姑娘
汉口的滚滚红尘(7)“萍儿”和“他“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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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时间:2007-9-21 0:09:5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