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尼亚7月游记

7月的一天，飞机降落在罗马尼亚首都布加勒斯特。嫂子Viorica一辆中巴把一家老老小小11口人接到市中心Xenopol街住处。首先迎出来的是流浪狗Viki。Viki自打出生就住在这里，小院主人换了一批又一批，Viki却从未离去，由大家共同喂养，真是不愁吃穿，自由自在。


      Viorica的家在小二楼二层，狭窄的木旋梯上去，豁然开朗，几间大房一进套一进。人走过去踩得木地板吱吱作响，家具也跟着嗡嗡颤动。尽头卧室外的书房有个小阳台，一颗巨大的核桃树从楼下生上来将阳台覆盖。家里的布置非常简单，各式传统家具散布在宽敞的房间。

      茶上好，人坐定，一家人闲聊讲笑话，直到深夜才休息。


      传统与现代

      要找一个大家比较熟悉的城市作比较，上海恐怕最合适了。布加勒斯特同样是一个传统与现代交杂共存的城市。这里可以看到18，19世纪古典与新古典豪华别墅，可以看到庄严死板的构成主义摩天楼，保守封闭的东正教堂，这里可以感觉到多种文化长期的交汇和冲撞。















       在法兰西学院午餐





      1=10000

      新列依刚上市不久，现在和老列依同时使用，我花了不少时间才弄明白比率。就是新列依等于老列依剪掉四个零。所以5个零的钞票不一定比两个零的值钱。

      新1列依等于老10000列依。





      新1列依等于0.30欧元，1欧元等于10块人民币。

      计算题：一把鲜花自由市场标价150000列伊，大概合人民币多少钱？



      到小卖部买东西，老板又出一难题。计算器上给我显示两桶可乐一共27点多，我晕了，掏出一张50新列依，老伴直摇手，从我手里抽出一张5列依的票子，还找了我钱。原来看计价器还要去掉一个零，后来小饭馆吃比萨饼，计价器显示270，我就给了27列依。
      罗马尼亚的教堂是一大景观，就是布加勒斯特这样的大城市，也随处可见东正教教堂夹杂在现代化建筑中。罗马尼亚政府为了保护这些教堂不被现代化建筑摧毁，常常将整座教堂搬家。东正教教堂外观朴素，多为红砖砌成的封闭式建筑，内部可视富丽堂皇，点缀满雕塑，壁画，地毯……教堂前一般都有内点蜡烛的铁炉，有的为活人，有的为死者。信教的人非常虔诚，就是仅仅路过教堂，也要在脸前打个十字。女子进教堂不能坦胸露背，还要佩戴头巾。











      “嗒”

      罗马尼亚语跟法语一个语系，我看罗马尼亚文字感觉就像充满错别字的法语。街上的标牌意思都能猜出来。比如Farmacie是药店（法语Pharmacie），Telefon是电话（法语Telephone），就连我的签证上也有个“错别字”：Viza（法语Visa）。

      学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想换钱，阿斯比呢巴尼。巴尼就是钱的意思。当时我拿着５０欧元，颤悠悠地说：阿斯比呢……巴尼，银行柜台微笑了。她用罗马尼亚语问：你喜欢罗马尼亚么？我当然没听懂，还是Ｖｉｏｒｉｃａ翻译给我，我回答：“嗒”。意思“是”。柜台又笑了，看来她对我的罗马尼亚语非常满意。



      当语言成为必需，学起来就很快，短短五天的罗马尼亚之行，学会了不少句罗语。去火车站学会说：票，火车，站台，车厢；饭店吃饭看着果盘学会说：樱桃，梨，橙子，苹果……；和人打交道学会你好再见谢谢，谢谢发音古怪冗长，会说但是每次都用不上，因为罗人也听得懂Ｍｅｒｃｉ法语谢谢，就捡容易的说了。碰到Ｖｉｏｒｉｃａ的妈妈，她是数学老师，能听懂法语，但是不敢说。我就跟她学数数，当时能数到９０，现在忘了大半，只能数到３了。跟Ｖｉｏｒｉｃａ学的骂人的话倒是还记得很清楚，不过这里就不列举了。

　

      罗人老百姓实际上会说法语的不多，英语也说得不好。所以应用最多的是手语和头语。记得到快餐店点菜，也不懂菜单，用手指这个，这个，这个……加上头部表示肯定或否定的动作，伙计居然准确无误地准备出来。

　

      Ｔａｘｉ



      打的不贵，最远的也没超过７列伊。据说布加勒斯特的哥名声不好，带客绕远，不找零钱之类的。不过我的印象还不错。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不找零钱是可以理解的，本来就不贵，几分钱找起来确实很麻烦。一天夜里从火车站往回赶，钻上一计程车，手指着地图说去Ｘｅｎｏｐｏｌ街，的哥看了半天说：好。可是我们在城里兜了好几个圈子，也没到。的哥迷路了，停下来问了好几个人，还打电话给指挥中心，最后终于找到那条街。计程器上显示１４列伊，的哥挥动双手说：免费免费，我走错了路，对不起！我说：上一次我打的去火车站花了６列伊，现在是夜车，就给你７列伊吧。他同意了，眼中满是感激。
离开充满雄伟建筑的大道，钻进布加勒斯特老城区Lipscani，看看这座历史悠久城市曾经的面孔。从十五世纪始建以来，Lipscani一直是商业活跃的中心，一些街道的名字还保留“铁匠铺街”，“帽子店路”之类的，就像老北京的“瓦匠胡同”，“烧饼胡同”……今天的老城变成了布加勒斯特最时髦的地方，满是前卫的咖啡馆，俱乐部和餐馆。













       Stravropoleos教堂



      为了找这座18世纪始建的古老教堂，我们可费了劲儿。原因是大家意见不统一，各走各的，行军非常缓慢。得到的教训是，如果4个人以上的队伍，一定要有个说话的头儿，如果同时2个乃至3个人作决定，那就乱套了。情急之下，我一把抄过地图，仔细研究了一番，说跟我走吧，两拐三拐就找到了教堂。



      门面隐藏在一片树荫下，怪不得经过时没看见。穿过门堂，一个清静的小院出现在眼前。四周是修道院式的方形回廊，神圣的气氛让人屏息凝气不敢喧哗。

      为了进教堂，我特地裹上了头巾，看上去像个新疆小姑娘！教堂里正在举行小型弥撒，五六个身披黑色长袍，头裹黑色围巾的姑娘围着一颗蜡烛和一本巨大的页面发黄的圣经唱经。音韵圣洁平静，敬服虔诚。门口老大妈和一个年轻教徒也静静地站在那里聆听。据说这里是布加勒斯特仅存的能听到原汁原味拜占庭弥撒的地方。教堂内部不敢拍照，网上荡一张下来看吧。



      Macca Vilacrosse走廊

      半透明的走廊天顶给整个空间蒙上了一层暗黄色调，一家一家紧挨着的咖啡馆饭店挤满通道，前卫的咖啡厅放着摇滚乐，打扮各异的年轻人吃小吃，喝酒，抽水烟。风来不用愁，雨来不用躲，会享受！

      居然还有一家中国餐馆，远处打红灯笼的，叫“北京饭店”！



      Hanul Lui Manuc旅馆



      这真是一个好去处，精致舒适的建筑叹为观止。这座17世纪的古老旅馆曾经提供当时有钱的商人住宿，并庇护劳顿的牛马。为了保证安全，旅馆四周围墙，中心是一个正方形的宽阔庭院，就像中国南方老房子里的天井，不过放大了好几号。木旋梯，木露台给天井增加了不少味道。如今除了住宿，游人可以坐在天井里或四周露台上喝一杯，享受一下！













7月13日深夜

      疲惫的大哥VINCENT瘫在家里的沙发上，眼圈都黑了。Viorica早已经入睡，为第二天的婚礼充电，Vincent却还要等待深夜坐火车来的朋友。我问：“明天你就结婚了，有何感想？”他说：“没感觉。很早就开始准备，麻木了。婚礼其实是艰苦的劳动，事情随着时间的脚步，按部就班前进……”

      7月14日法国国庆节

      早上睡个大懒觉起来，和Vincent，Viorica吃早茶。他们谈论一天的安排。Viorica匆匆喝完茶，就去做头发了。我好好洗了个澡，换上北京买的红色半长旗袍，簪起头发，画好妆，容光焕发出浴室。不是我结婚，也要趁机臭美一下。

      一出门，发现大家打扮都变了。男孩子西装领带，女孩子礼服首饰，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尼古拉从来不穿西装，这时打上领带，感觉换了一个人。我央求：“以后每天都打领带吧！”他说：“还不如打死我算了！”

      最后眼前突然一亮：Viorica身穿雪白的婚纱，缓缓走进人们的视线，美得像个公主。女孩子们围着看个没够，好好评论兴叹了一番。

离开家之前，我给Vincent和Viorica在他们的小院里照了一张标准像。



      小车把我们送到布加勒斯特市政府脚下小广场，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等待好戏开场。亲朋好友互相打招呼问候，摄像师穿梭其间捕捉镜头，很像某某电影节的颁奖仪式。

     “著名影星”Viorica的妈妈



       Viorica公主和她妈妈以及其岳母



      “嗒”

      这天市政府结婚的特别多，上一拨从里面出来，举行仪式后，才轮到我们。大家都走进公正厅，Vincent，Viorica和伴郎伴娘一字排开，静静等待公正仪式开始。好半天，胖胖的政府官员才从小侧门走进来，从椅子上抄起西装外套穿上，摆好所需的文件。

     仪式主要用罗马尼亚语主持，关键时刻才翻译成法语。“Vincent HENRY，你愿意娶Viorica为妻吗？”Vincent说：“嗒（是）！”“Viorica，你愿意嫁给Vincent吗？”Viorica说：“嗒。”不过声音太小，主持人又问了一遍，Viorica大喊：“嗒——！”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接下来，新郎新娘在公证文件上签字，互戴结婚戒指，然后，公证员向Vincent作了个眼色，Vincent向Viorica吻去。感人，我都热泪盈眶了。

      随后所有人排队，拥抱亲吻新郎新娘。轮到我的时候，我说：“我为你们感到幸福。”

      下 阶

      按照当地的传统，亲朋好友手举长条鲜花，分列市政府前台阶两旁，形成一个鲜花走廊。新郎新娘开始走下台阶。

      这几个台阶也许是他们一生中走的最惬意的了。音乐家拉起手风琴，在众人祝福的歌声中，两人缓缓走下。大家纷纷向新郎新娘抛掷大米，大概是象征未来生活不愁吃穿吧。









      最后大家在阶前合影。

      兄弟姐妹们



      科学家之家晚会



      科学家之家位于古老的Alexandra Lahovari广场，十九世纪新古典风格的豪华别墅。喝香槟，和陌生人交谈，跳舞，吃烤全羊……感受了一下上层社会聚会的生活。直到凌晨4点大醉而归。











      法国传统“喜糖”






走出城市

      在罗马尼亚最后一天，坐Inter City火车到小城Sinaia去探险。说探险是因为这回完全没有Viorica的翻译和带领，我和尼古拉两个人私自出逃，向陌生的地方。

      布加勒斯特北站售票处，我们堵住了一大帮排队买票的人。只有一个窗口开放，我们虽然出示了写有站名的纸条，但要解释清楚同一天往返，不得不在纸上写符号交流，费了一番功夫。好在售票员非常熟练，打印出票，最后在纸上写1030000，想必是价钱，我换算成新币后，一张一张数给她，排在后面买票的大胡子看见了直笑，说：“OK, OK!”告诉我们钱数的没错。



       红色的火车整装待发，穿蓝衣服的检票大叔大手一指，就是这辆了！我们登上二等车厢。

        Inter City（简称IC）是罗城市快车，据说如果做了慢车，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了，而且非常拥挤，有一次Vincent在乡下一堵就是6个小时！这IC车厢条件也比较好。两头是带拉门的封闭房间，里头面对面两排座位。车厢中部是开放座位，可以选择双人座和单人座。我和尼古拉抢了个面对面的单人座，靠窗，中间一个小桌子，正合适。

      火车开动，驶出城郊，穿越田野和森林。一出布加勒斯特，宁静甜美罗原汁原味的乡间景色就印入眼帘。家家户户的尖顶小房子风格都不一样，颜色也很丰富。再往乡间深处走，铁轨越来越旧，有时候双轨间长满了荒草，还有一段火车竟是在水里前进！可能刚下过暴雨，水面没过铁轨，从窗户望下去，水深不见底，柔柔的水草摆动，还有一串串气泡往上冒！火车极慢地前进，击起涟漪，让人着实捏了一把汗！



       山越来越高，林越来越密。1个半小时后，到Sinaia了，停车，我们走下空旷的站台。火车缓缓开走，把我们留在山脚下的小站。





      PELES梦幻城堡

     穿过小城，走上山坡，一条摆满卖纪念品的林荫小道多少打扰了我们的探险意境。不过一位艺人的阵阵笛声，让人心情愉快。



      城堡的出现，让我惊艳。青山绿水之间，真是人间幻境。











      这个杰作要归功于现代意义罗马尼亚统一和创建者Carol一世。这位国王的夏宫不断修修补补，最终建成于1914年，工程历时近40年，Carol一世在不久后去世。许多王公贵族追随他在这里安居，所以小城也有很多其他豪华古建。

      古堡前的花园可以让人欣赏四周山峦景色，园内塑有Carol一世雕像和女眷家人的塑像。

      参观城堡内部，规定在英语或者罗马尼亚语的导游下，分拨集体参观，馆内不许照相。





      客人先集中在挂满旧式武器的门厅里穿鞋套。然后一位矮胖的导游打开了博物馆第一道门，客人被引进皇宫大厅的台阶前。这位女导游英语讲得很好，而且幽默，她简单介绍了城堡的建造年代和缘由。众人升上厚地毯台阶，来到铺有彩色大理石的透明顶大厅。雕塑，木刻，摆设的精致细腻令人叹为观止。

       德国文艺复兴的古典建筑风格欺骗了人的双眼，让人感觉是在一座古堡里。实际上这竟是一座现代化别墅。头顶天花板的透明大玻璃按一个按钮就可以自动打开；城堡还有设计科学的通风系统，冬暖夏凉；城堡各个房间墙角都藏有吸尘装置，今天博物馆还使用它清理；另外城堡还有一个豪华小剧院，可以开会和观看表演！

       Carol一世的古典兵器盔甲收藏数欧洲第一，好几个展厅，全是中世纪以来各国武装用具。除此以外，别墅160多个房间，收藏无数木刻，石雕，大理石，绘画，地毯精品。匆匆走过，可以感觉眼花缭乱，仔细观察，门把，椅子脚，窗棂……每个细节都有讲究。

      城堡每个房间都有一个主题，风格各异。有德国风格，意大利风格，法国风格，土耳其风格，还有日本中国一代东方风格的装饰和器皿。

      印象最深的是Carol的图书馆。就像魔法师的研究室，四面墙壁磊满了书，有意大利语，拉丁文，法语，英语写成的关于天文，地里，医学，历史，文学近6000册！可以看得出，这是位充满好奇，勤于学习的国王。图书馆只有一小块墙上的书是假的，后面有个秘密通道！

      大门层层打开，人们游览在迷幻世界里，目不暇接。

      最后出门，导游说大家有什么问题要提么？大家都看傻了，没人说话，另外因为有一大半是法国人，英语不好，所以不敢提问。导游幽默缓解气氛：“这个问题大家就不用问了，城堡不出卖，不出租……”









Sinaia的黄昏

      太阳还没落山头，空气一下就寒冷起来。幸好我们带了毛衣。尼古拉的妈妈总是教导我们，出门无论多热的天一定要带件外套，以防万一。这回我们听了老人言，果然吃福在眼前。倒是尼古拉的妈妈什么也没带，晚上出门直喊冷。

      话说回来，穿上毛衣，裹上披肩，寒风还是透进来。躲到一家空荡荡的咖啡厅先喝了一杯热巧克力，然后重振旗鼓走下山坡，踏进小城。街上人烟稀少，满街是各种品种的流浪狗，一个胖胖的母癞皮狗向我们投来眼神，看没什么可吃的，就离开了。我们也饿了，买街头的烤玉米棒充饥，然而不解馋，心想怎么就没有卖羊肉串的呢？欧洲卫生管理太严，管得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了。

      找饭店是件辛苦的事情。有个地方看上去很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饭店，走进去，吧台上本来在说话的两个人突然停下来，奇怪地看我们。我们什么也没说，转头又出来了。

      就这样在好几条街上转来转去，又碰见了那母狗三次，每次擦肩而过都默契地互换眼神，意思是“还没找到饭折呐？”“还没。”

  猛然，我看到一个黄色的小牌子，写着“Brace比萨饼”。“走，找比萨饼吃吧。”尼古拉也同意我的选择，我们就沿着一个小坡路上行，每到岔道都有同样的小路牌指示。

     渐渐地，我们爬上山岗，进入村庄腹地，柏油路面越来越破旧，孩子在路边戏耍，母鸡带着小鸡觅食，路过个性不同的小房子，里面传来锅碗瓢盆做饭的声音。回头望对面的山，我们已经到了山城的一定高度。















      天色好像要黑了，我们还没有到比萨饼店。我开始怀疑了：“咱们回去吧，万一走丢了怎么办？晚上还有回去的火车可不能误。再说这比萨饼店招牌好像是给开车的人指的，谁知道还有多少公里呢？”尼古拉一声不吭，大步向上爬，我也只好跟着。好在周围的景色实在太美，又有种探险的感觉。



      五六只流浪狗打架，我们绕道而行，经过一间别墅，闹响了他家的警笛……眼见村庄房屋越来越稀少，前方是一片黑森林，就在黑森林跟前，一个三层楼的小木屋挂着招牌“Brace比萨”！屋前停满了豪华小车。

      我们兴奋地绕着木屋好几圈，愣没找到门。圈养的几只小狗好奇地看我们，还有只黑色流浪狗也紧追不舍。

      进入木屋的一刹那，感觉又回到了文明社会。接待员热情地跟我们打招呼，问我们在几层吃。我说：“上楼顶”。爬到这份上，还不走到底？

      餐厅环境非常优雅，有音乐家现场演奏歌唱。三角形的房顶下，明窗净几，可以看到森林。我们点了半瓶白葡萄酒，一只大棒骨，还有意大利面，痛快地吃了一顿。味美价廉。





      最后饭店帮我们叫了一辆出租车，准时送到火车站。



      夜幕中赶回布加勒斯特，同车厢穿套裤腿刚爬山下来的人睡眼惺忪。我们讲笑话打发时间，别人也听不懂。不知不觉，回到布加勒斯特。已是深夜11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