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塞:镶嵌在戈壁深处的一颗明珠
历史的天空星移斗转,经阳关、玉门关西去的丝绸古道早已湮灭,在敦煌的南路却又开发出一条通往青海的交通大道。这里是否也曾是一条丝绸古道呢?在丝绸之路上,西宁也是一个重要的驿站。从西宁去敦煌方向,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穿祁连山至张掖,一条经柴达木盆地到敦煌。张掖这条线路肯定是走过的,柴达木这一线就不得而知了。昔日的柴达木是否比现在还荒凉呢?
在车站的客车时刻表上,我发现南下最多的车次有两路,一条通往西宁、格尔木;一条通往花土沟。经格尔木可进入西藏,而花土沟是我不熟悉的。后来我知道,当年鼎鼎有名的诗人海子就是沿这条路进入西藏的,而在青藏高原上就有着星罗棋布般的大大小小的海子。今天,诗人海子早已魂归西去,而青藏高原上海子们却依然向世人展现着她们的天姿娇容。
车过敦煌,南行不远有一片沼泽地,名为渥洼地,是传说中产天马的地方。车很快便驶入了一片沙漠。这里其实是塔克拉玛干大沙漠的边缘地带。笔直的柏油马路向前延伸,如同一匹黑色的丝缎拖沓于黄灿灿的沙丘。沙粒细小均匀,圆滑而柔顺,细小而绵顺,托在手心,反而有一种异样的亲和力,全然显不出它桀骜不驯的本性。历经千年的历史烟云,耳濡目染了许许多多东来西往的高僧,难道它们也已修炼成佛了?
偶尔看到一辆辆油罐车迎面疾驶而来。路边的广告牌上,书写着“发扬柴达木精神,开发大西北”的巨幅标语。啊!终于闻到柴达木的气息了。柴达木,一块不毛之地?中国的聚宝盆?我在大脑中急速地搜索着关于柴达木的记忆……
公路很快从沙漠中钻了出去,拐进了一条不知名的沟壑。河床上铺满了河卵石,两岸的峭壁经风雨冲蚀,显现出美伦美奂的景象,我想,这也可算是准喀斯特地貌了。汽车驶出山沟,视野顿时开阔。路旁的标志牌上写着“阿克塞交警欢迎你”。阿克塞快到了。
关于阿克塞,最早的记忆可追溯到二十年前。到边疆支教,被认为是新时期大学生的祟高理想。阿克塞是学位宣传的受援地之一。偏僻、贫穷、落后,是阿克塞捎带给我的最多的语词。二十年后,要与阿克塞不期而遇了,心情难免有些激动。
“在一个平缓的山坡上,几十排平房整齐地排列开来,却不见一座两层以上的楼房,总共占地面积还没有中原地区的一座村庄大。一条已经干涸的河床从城边绕过,显得寂寞而荒凉。城中只有稀稀拉拉的几棵树,空旷的小街上看不到一个人影,在正午火辣辣的太阳照射之下,就连狗的叫声也显得疲惫无力,整个县城失去了活力……”这是我在网上看到的一个叫“勿厌草堂低”的朋友关于阿克塞县城的描述。
阿克塞,你的名字叫荒凉吗?阿克塞,你的名字叫苦难吗?阿克塞,你将是以怎样的姿容来迎接一个对你心仪已久的朋友呢?
当阿克塞县城突现在眼前的时候,对于她呈现出的美我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惊异”。一位导师说过,“哲学源于惊异”。其实,我的这篇游记完全来源于对阿克塞的惊异。
“哇,真一个梦幻般的城市啊!”
街无纤尘,绿柳成萌。街道阔面直,屋舍新而静,无车马之喧嚣,无人声之嘈杂。花儿在悠闲地开放;一丝细风吹过,抖落一粒晶莹剔透的水珠。清真寺,连同寺顶的弯月,还有蓝天上的太阳交相辉映。戈壁?城市?我努力调整着因视觉的瞬间变幻而带来的不适。我屏住呼息,抵制着触摸的冲动。偏避?贫穷?洁净而整齐的街灯是骏马的标饰。哈萨克少女的脸上无疑有着最灿烂的笑容;哈萨克老人的冬不拉无疑有着最美妙的旋律;更不用说那喝不尽的马奶酒,看不完的姑娘追……
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议。在一片寸草不生的戈壁荒漠上,仿佛一夜之间就矗立起了一座新城,一座梦幻之城。如果将敦煌比作一个饱经苍桑、容华稍失的贵妇,那么阿克塞则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十七八岁的少女。这是一个童话中王国。此刻的我莫非正在这里经历着一篇新爱丽丝奇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