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长城,仿佛只属于北方萧暮的山峦,殊不知在秀色撩人的江南,竟也有这虎卧龙盘的雄奇。
若说临海的重要性,好像是与生俱来的就有的,自然从这个城市一诞生起就赋予了它天堑般的个性。与东海相望的临海不仅有海做为特征,更有山世袭相依,西是括苍,南为雁荡,而与北面相连的便是天台了,对于地理与战略,古人比我们研究得更为透彻,自西汉始元二年(公元前85年)
在临海置县后,自东晋以来,临海便一直是台州郡、府治的所在地,这也造就了临海文化的深邃,无论是昔贾云集的紫阳街、还是小巧玲珑碧波荡漾的东湖……在如今颇有些繁华的临海街道上每行一步,却仿佛都能倾到历史的声音,而最抢夺人神思的,无疑便是那坐盘踞在北固山上的长城。
看惯了北方在荒野中盘旋回转的长城,所以对于临海长城的出现便有些惊讶。临海市的中心是有着十足江南园林风韵的东湖,而东湖水面上映照的影子便是连绵不断的北固山,长城的身影,便在这城市的一角被突然拽了出来,成为陪伴东湖的风景。
遥遥水之城
若没有斜贯城市的灵水江昔日的泛滥,也许也没有今日临海得天独厚傲然江南的气概。想当年灵江水在上游——位于临海城西北约6公里处的三江分为两支大溪：一支为始丰溪,另一支便为永安溪。两股溪水会合以后,便直冲古城西门,由此注定了临海成为一个为水而发愁的城市,也注定了那个巍峨长城的建造。据台州史书记载,自从宋至清时,每到夏秋时节山洪便会暴发。为了防洪,历代朝廷都在长城城墙内外两侧均加筑了捍城和护城,在城脚下往外遍布木桩,再填以石块；为迎接水患的城墙建成弧形或斜形,以便降低江水的冲击力。
有时天灾也抵不过人祸,“官逼民反”的典故在历史方志上多有立传,在古台州也多有“揭竿而起”的故事,而那时临海长城又成为征战的焦点。从东汉到清光绪年间,这里都曾有浩浩荡荡的起义大军兵临城下,其中在东晋时,由于起义军的威猛,才促使地方官吏仓促建造了这座绵延了千年的江南长城。此后随着征战与和平的交替,长城也是拆拆建建,直至元朝以后的几次修葺,临海城才开始更加坚固而壮观。
时光荏苒,明朝期间中国沿海一带倭寇泛滥,此时,临海的长城便又有了抗倭的功效。明朝的抗倭寇名将谭伦、戚继光在驻守临海期间,对长城大大改建。戚将军在临海八年,九战九捷,无谛又为长城书写了一笔传奇故事。而当时叱咤风云的古长城,至今只存有靖越门、兴善门、镇宁门、望江门、括苍门等城门城墙和四个瓮城及八个敌台、13只墩台(烽火台),绵延六华里。
昔日长城脚下的一片汪洋之水,而今已经成为长城脚下鸟语花香的东湖,闲无事时临海市人坐在湖畔看看书,谈情说爱,有着别样的抒情。
巍巍古长城
登长城,要先过揽胜门,再登有着198级台阶的好汉坡,再向前便是景色这方独好的顾景楼。
在顾景楼看风景,的确对得起这样的好名字,远处的巾山群塔、东湖的浩淼如烟全都成为眼中的一幅图画,慢慢描绘而成。使人不禁想象,那最具有传奇色彩巾山,是否真的就是西汉道士华胥子即皇华真人得道升天的修炼之地？
从顾景楼再向前行,便是最为陡峭的“百步峻”。传说中由于“百步峻”一带形势过于险要,唐代大将尉迟恭便指挥军民筑城到此,可惜的是并不成功。上了百步峻,便是长城东段的最高点白云楼。而今,看多了高山大川的人们在白云楼下却看不到一丝云彩的缭绕。白云楼向下便是古旧的城隍庙,城隍庙并不多奇,而庙宇旁边的那棵生长了1300多年的隋代古樟,却使人驻足不前。不知经过多少风雨的古樟,有大部分都已成残枝,但在那勃发的新枝上,依然是叶茂枝盛,使人想着那是一段怎样的树影人生。
在江南长城的西北角,登上最高处,便是元末明初的农民起义领袖方国珍在北固山建国称王时建造的天坛。也许所有的祭坛都与北京的天坛相仿,一样的象征着天圆地方,一样的摹仿着山呼海应。因“坛”与“台”音近,故城隍山西北端一带一直被人们沿称为“望天台”。
从望天台沿城墙而下,灵江便闪现在眼前,江面上时时传来阵阵汽笛声,俯首马墙,灵江水迷离在艳阳之下。据说每当夕阳西下时,霞光映射,灵江水气蒸腾如烟,所以这里也被称为烟霞阁。
过了烟霞阁,长城继续逶迤曲折西行,虽没有北方长城的粗犷,却集会着一种灵犀与清秀的神韵。唐朝学子郑广文学识渊博,被唐玄宗称赞为“郑虔三绝”,后人为了纪念他,便在长城北处的八仙岩建立了广文祠。古诗文与苍色风景、征伐历史融合为一体,也许这也是江南长城的过人之处吧。
沧海一粟,昔日临海的古城而今已经身处片片绿色稻田之中,那片海已经退却在十里之外了。古城内外已是一片生机昂然的市井人生。城上仍完好地矗立着那块《明戚南塘敌功碑记》,衬托着今日的和平。
远处,那汪碧海在阳光下波光闪动,谁能猜想道,在它那广博的胸怀里包容着多少风烟阕起,多少临海长城的故事……
文/达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