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堡因形式各异的酒吧而远近闻名,这些酒吧从未有打烊的时间。
雷佩尔路的名字是由17世纪在此制造缆绳的制绳工人(德语为Reeper)而得。如今这条路和紧挨着它的大自由街和赫伯街都是港口一带声名狼藉的“罪恶街”。这里是海员们寻欢作乐的场所,到处是妓院、脱衣舞场和酒吧。许多人星期六晚上赶到这里,在酒吧里消遣到次日凌晨,而后去每周日定期的鱼市上吃早餐。
周六晚8点,飞快吃了面包后,下楼同Jang一起如约去雷佩尔路,我穿上了毛马甲仍很冷。在酒吧区转了一个小时熟悉地形后,在有着暗红灯光的酒吧坐定,等候另外的朋友。然后就见到一个男人穿着滑稽的连体白色纸衣进门来,向酒吧窗前大床上的人们兜售包括避孕套、唇膏在内的小商品。大床上躺着两女一男,其中一对男女紧挨着说着悄悄话。旁边那个女子一幅无聊的样子,正巧白纸衣裤的人走来搭讪,情景有些古怪。Jang告诉我说这是人们结婚前庆祝和宣告的方式,如果有人用1欧元买了任何一件商品,就表示已经向他们祝贺了。他们当时就会邀你饮酒表示感谢,并被要求在他的白纸衣上签字留念。那天在酒吧内外共看到4次这样的事。
Jang的朋友11点左右到了,我们又换了个吧,有中国的盘龙图案装顶,据说很多人因为喜欢这里的东方气氛而来。12点半左右大家陪我走向妓女出没的那条街——其实是一个只有男人可以出入的院子,由于男伴的陪同我斗胆进入——两边的宽大玻璃窗是妓女展览自我的地方,每个玻璃窗实际就是一扇门,特别的是其门的高度与窗子相同,为得是便于顾客观赏选择。其门后等高的台子上放有铺着白色床单的椅子,穿着性感胸罩短裤的妓女们就坐在上面,妩媚微笑或是扭动身体舞蹈,如果男人上前端详,她们就很快打开窗门招徕。一个妓女看到我很友好地微笑。出来看到街上很多警察,还有站成一排的站街女子,拉客的神情也不那么热情。
在一个自由民主的国度,性就这样粗暴地坦陈在冰冷的空气中。多了直接、少了耗神的拖手爱恋,符合现时人们对性的快餐式的消费。于是,只留下了冰冷机械的性,再没有爱。
天气冷极了,我们没有等到凌晨去鱼市,便各自回家了。
在汉堡,节日多得出奇,两个月内我遇到四次之多。刚到汉堡的第二天就遇到当地所谓的“父亲节”, 那天在市政广场上闲逛,偶遇一群老者穿着中世纪的绅士服饰,驾驶着装饰着鲜花的马车喝啤酒、游行,快乐之至,仿若孩童。这是一些单身老年男性在庆祝自己的节日。更有市民拉着手风琴、引吭齐歌,而围观者则开怀畅饮,留下成堆的啤酒盖子给傍晚的清洁工打扫。
汉堡人平日看来沉静,似乎只有节日,他们才开怀释放自己豪迈的真性情。
“笑”的游行,每年都要在汉堡举行一次,作为年轻人的狂欢盛典久负盛名。2004年星期日5月23日,为了这个兴奋的节日,全汉堡的俊男靓女穿着很早就预先设计好的独特服饰,叮叮当当一路走来。汉堡有170万人口,是德国第二大城市,那天是我首次相信这个数字——寂静之城的人们从各个角落里出动了。
是日,天气一直变化无常,10分钟内阳光与冷雨就要交替一次,我穿着毛衣和风衣冻得牙齿打颤。有些人几乎就穿了一点胸衣和短裤,脖子上套着节日橘红花环,疯了一样劲舞呼喊,还有人不停地穿梭于卡车的两层间,繁忙地为上层跳渴了的同伴取啤酒。——也许是天气太冷,他们的表情被冻起来了,总觉得不完全尽兴似的,少了些创新和随意,似乎是有节制的释放,是内敛的坚挺着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