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印度电影,最合算了,不光能看到一个爱情故事,还能捞到一首好歌。《流浪者》里那个小流氓唱的歌,已成时代的记忆。
“拉兹之歌”再度响起,这一次歌唱的不是我,而是我们在印度的导游帝都。这个在北京学了五年汉语的家伙,五天的导游工作,干到第四天就要把我们放到一边,去接另一个团队。大家也没客气,笑嘻嘻地告诉他,最后这天的每人五美元的小费不给了。帝都急了,连忙讨好大家,用半生不熟的汉语给大家唱起“到处流浪,到处流浪……”
此是闲言,权作序曲。
远离历史的历史巨片
2003年初曾有消息说,中国买了二百部印度电影的音像制品版权。整整一年过去了,我在音像市场上只看到了《阿育王》。这部印度电影史上首部历史巨片,吊起了我的胃口。但看罢电影才知道它几乎就是一部顶级MTV。《阿育王》让我深切地感到陈凯歌的《荆轲刺秦王》、张艺谋的《英雄》,真是值得称颂的大片。
被誉为“印度的汤姆·汉克斯”的影星沙鲁克·汗,把阿育王演绎成一个“做梦娶媳妇”的浪荡公子。而不断在梦境中出现的那位美丽的公主,除了光膀子跳舞唱歌之外,也没在辉煌的历史背景下演绎出更精彩的冲突。21世纪了,印度电影仍然坚持九十年不动摇(印度电影之父巴尔吉于1913年拍摄了印度第一部故事片)的歌舞模式,把个宫廷斗争列强争霸的好故事,弄成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爱情传说。
难怪导游帝都对我这样讲述他们的祖先“阿育王爱上了一个女的,为了得到她,阿育王杀了很多人。后来,得到她后,又反省杀的人太多了,就不要她,信佛教了”。印度的青年人,可能和我们国家的一样,都拿“戏说”当历史读。
因为帝都曾将甘地比为“你们中国的孙中山,国父”。所以,我对他说“阿育王相当于中国的秦始皇。他们结束列国时代并统一帝国的手段和时间几乎也是一样的,都在公元前三世纪,都是杀人如麻。历史上,阿育王养孔雀的爷爷旃陀罗及多并没想把孔雀王朝传给他,阿育王和中国历史上的很多篡位者一样,是杀了长兄修私摩,在血泊中登上王位的”。
没去旁遮普邦方向,没能看到阿育王在公元前三世纪刻于石头上的记载着屠杀与悔恨的铭文,那是印度可以释读的最早的史料。现在,一车游客只好靠着不可靠的导游和所谓历史大片解读阿育王了。
在印度看印度电影
汽车开进北部印度的斋普尔城时,我就注意到窗外飞驰而过的老城区有一个画有电影广告的建筑,印度字我不认识,但我猜它一定是座电影院。晚上离开旅游团,从城外的假日酒店凭着记忆沿黑乎乎的公路向老城进发,寻找那个电影院。
通向斋普尔老城的路不很长,却很黑。路上常常有印度小孩子冲过来大喊一声“哈罗”。不知道黑暗中,他们是怎么认出“老外”的。公路边很少给行人留出空间,偶尔有一小段人行路,又被习惯路边方便的印度人当作厕所,尿渍一片,臊气冲天。
老城里有灯光,电影院售票窗的灯也亮着,但小洞口的闸板却落着。有几个小海报贴在旁边的镜框里,上面介绍的是什么片子,我也弄不清。围着电影院转了半圈,确信里面正在放电影,于是径直往里走。大堂里有个小卖柜台,站着四个男人。我急切地表达要看电影的意思,一个青年好像听懂了我的意思,一转身从冰柜里拿出一瓶百事可乐。真是可乐,不是要喝水,是要看电影。我挥舞着手里的卢比。一个年老点的,拿出一张旧报纸,在上面写字让我看。我看了一眼,是天书。我好像又用上了“几点”、“时间”、“多少钱”和带有商量语气的“OK？”等英文。在一切完全失效后,我急了,向亮着小红灯的放映厅入口直冲过去。一个高大的带着包头巾的人跟了过来,他好像容忍了我的流氓行为,甚至为我拉开了放映厅的小门。真是好人,赶紧塞给他二十卢比。
在德里,我问过导游帝都“印度电影票多少钱一张”。帝都说“德里的电影票贵一些,五十卢比,或一百卢比,也就是一两美元左右。其它中小城市二十卢比,也有十卢比的。也就是人民币四元两元。”不知那个人是否把我给的钱交到了票房,还是算作小费放到了口袋里,总之,我是花钱进来的,可以心安理得地看电影了。
自产自销的电影大国
这是一个超大的电影院,上下两层。舞台上的银幕比超级宽银幕还要宽,座位是一千还是两千,黑乎乎地数不清。不过,我从没见过一个电影院会有这么多个安全门,一个两个……共有十二个。在近乎人民大会堂一样的电影院里,我想像得出,印度电影的黄金时期电影院里人头攒动的盛况。
眼睛慢慢地适应了影院里的黑暗,银幕上一个青年女人正一层一层地脱衣服,直至倒下,全裸。镜头缓缓拉开,是一间手术室。这个女人正在做人工流产。青年女人做了人工流产后,由一位英俊小伙无微不至地照料。身体恢复后的某一天,她与小伙子一同去参加一个舞会。舞会开到一半,小伙子发现女友不见了,于是到处找,最后在一个包房里,见到心爱的女友正与一位旧好在接吻。对视,女友无语,小伙无泪,字幕慢慢爬了上来———无言的结局。
这电影叫什么,不知道；前边演的什么,也不知道。但短短的二十分钟,我还是有所收获的。起码我感受到了,在裸与不裸的问题上,印度电影是较为开放的。另外,我还看到印度电影不光是印地语的天下,也有这种纯粹的不打印度字幕的英语国产片。印度是个没有小说传统的国家,诗歌与舞蹈是他们的主要表达方式。所以,即使是这类西化了的国产片,也加有歌舞,不同的是唱的不是印度歌,而是欧美流行歌。
印度的地方语言多达几百种,很少有哪个国家像印度这样要拍那么多语种的电影。据说,年产近千部国产电影的印度,国产的印地语影片与英语影片加起来要占半壁江山,其它的语种的电影,也各有几十部。如泰卢固语、泰米尔语、卡纳达语、马拉雅拉姆语、孟加拉语等都有自己的电影。这些电影绝大部分自产自销了,有少量的出口到南亚,打入欧美市场的是凤毛麟角。
语种多片种多,但保证其票房的是总人口多。现已超过十亿人口的印度,早在阿育王他爷爷建立孔雀王朝时,就有一亿人口生活在印度次大陆上；而古代中国是在明朝时才超过一亿人口的。所以,印度的电影观众,天下第一。繁荣时期,全国有上万家电影院,每年有30亿入场人次。印度是个电影生产大国,仅孟买的宝莱坞就有150家电影厂。其电影的产量早在1976年就是世界冠军了。就是在当今全球电影市道不好的情况下,印度年产电影仍在千部左右。
印度街头到处都是广告。但城乡墙上贴得最多的是一平方米大小的电影招贴画。与在印度洋上的马尔代夫遍地外国电影广告不同,在印度几乎看不到外国的电影广告。
我想,这世界上,有两个国家的人是最爱国产电影的。一个是美国,《蜘蛛侠》何等的烂片,但美国人民硬是赏脸给了红红火火的票房；另一个就是印度,几十年如一日地灰姑娘爱王子加上歌舞的老套子,硬是能撑到今天。
这是个令人迷惑的奇迹。
印度电影人卡利德对此的解释是“在印度,电影是使人们摆脱日常生活的严酷现实进入梦想世界的入场券”。
VCD与DVD的时代
放映大厅的灯亮了,看完了电影的印度人都把目光投在我这个“老外”身上。我也借助这个明亮的空间,仔仔细细地观察这些观众。虽然是周末,可是到这里来看电影的人并不多,我数了一下大约有四十多人。从破旧的衣着看,几乎都是社会底层的年轻人。特别奇怪的是这些听得懂英语的印度青年,竟然是清一色的男人。后来,我曾就此事问过导游帝都。他说：在印度女人没有社会地位,德里的情况好一些,其它地方的女人基本上是呆在家里不出来。
虽然,人口是印度票房的巨大保障,但不容否认的是,现在到电影院里看电影的人,还是越来越少了。帝都说,德里新建了一些多厅影院,但电影院的总数正在减少。主要的冲击来自电视的普及,与家庭放映设备的增加。
酒店的电视里,二十四小时都有电视节目。水平最高的节目有两类,一是广告片,二是MTV。画面精美,演员靓丽。进口的电影节目也不少,印度国庆节这天,电视里播出的是印地语的周星驰作品《少林足球》。HBO台也能收到,美国电影已成寻常节目。
据当地人讲,五年前,印度只有几个政府办的电视台,现在已经有了几十家私人办的电视台。电视台之间竞争激烈,私人电视台招揽观众的巨幅广告都上了德里大街。目前,收视最高的是私人电视台,台名叫“到今天”。
为了解印度的音像市场,我特意叫了一辆三轮车,拉着我专门逛音像店。其实,也没找到专门的音像店,只是看了几家旅游商品小店。虽然,盗版碟已进入市场,但这里的DVD价格仍然很高,一张碟四五美元。主流音像制品仍是VCD,价格也比前者便宜很多。一些店里甚至还能看到电影录像带。想想不久前,打听我那台十多年前的F55录像机的收购价,仅为50元,真想无偿献给酷爱电影的印度人民。第二天,就要离开印度了,没机会再进更多的电影院了。和斋普尔电影院的告别,真有点依依不舍。那四个先前在大堂里坐着的印度人特意走出来,站在台阶上目送我这位“老外”观众。我向他们招了招手说“拜拜……”。他们冲着我热情地呼喊“撒洋娜拉……”唉,又拿我当小泉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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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电影简介
《流浪者》(Awaara)
印度上流社会中很有名望的大法官拉贡纳特信奉的是这样一种哲学：“好人的儿子一定是好人；贼的儿子一定是贼。”这种以血缘关系来判断一个人德行的谬论害了不少好人。一天法院正在审理一件谋杀案件,原告是法官拉贡纳特,被告是流浪者拉兹,罪行是拉兹闯进拉贡纳特的住宅,企图刺死拉贡纳特。可是拉贡纳特万万没有想到,要想杀死他的拉兹正是他亲生的儿子。
《流浪者》是印度电影史上的经典之作,它早在“文革”以前就已进人中国。该片的导演兼主演拉兹·卡布尔是印度家喻户晓的电影明星,而他的家族也是当地名望极高的电影世家,至今卡布尔的后人都在从事各类电影工作。《流浪者》在我国公映时曾掀起巨大反响,主题歌《拉兹之歌》在当时也是唱遍了大江南北。《早安,孟买！》《SALLAMBOMBAY！》在印度的一个角落里,一个男子正在梦想……他梦见他拿着500个卢比来到了他母亲的身边,希望自己和母亲不再那么痛苦,可当他正要放到母亲手里的时候,却看到了四周都是和他一样的孩子,还有十多个很老很老的老人,这些人立刻把他包围了,他慢慢地被人群吞噬……
本片曾获1988戛纳电影节金摄影机奖、1989奥斯卡奖最佳外语片奖提名、1989金球奖最佳外语片提名等。《一夜致富》(jalwa)
拉吉快乐而富有,可是有一天,一个电视新闻使他放下一切,千里迢迢跑到英国寻父。父亲米塔对于突然间走进自己生活的私生子百般刁难,设置重重阻碍,千方百计想使一个尘封了20年的秘密不被揭露,可谁知是做什么错什么,事情越来越混乱,自己反倒成了里外不是人……
印度的宝莱坞
孟买(Bombay)是印地语电影的制作中心,印度人称之为宝莱坞(Bollywood)。印地语电影大约占印度电影总产量的四分之一。宝莱坞电影城位于孟买西郊一个山谷中,占地1600多公顷。地形复杂,景致多变,既有高山湖泊,林木草地,又有小溪花园,风景迷人。摄影棚十分宽大,设备齐全,先进的空调等装置一应俱全,棚内能变幻出一年四季各种自然景象。
印度电影业是该国的主要支柱产业,从1913年第一部印度故事片诞生至今,历经90余年的发展,印度电影业已形成了一个年营业额约500亿卢比(12亿美元),拥有近200万工作人员,年产千部影片的庞大行业。这个数字约相当于我国电影年产量的8倍,是好莱坞的3倍。历经近一个世纪的风雨之后,印度建成了以“宝莱坞”为核心的电影工业基地,使得印度成为世界的“电影帝国”。
从近年宝莱坞的发展来看,印度电影成功地扮演了输出印度文化的角色。几乎当电影在印度上映的同时,DVD即可在世界各大城市买到或租到。人们经常可以通过看电影来感受印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