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加索的连绵雪峰间,有个美丽的湖泊——塞凡湖(SEVAN LAKE)。公元前六世纪,来自安纳托利高原(ANATOLIA)的部落在湖边燃起了第一堆篝火,他们自称哈依克(HAYK),也就是现在的亚美尼亚人。两三千多年来,无数的教堂,古堡和十字架石(KHATCHKAR)沿湖建起,无数的过往商队让湖边的丝绸古道密如蛛网。塞凡湖,这面“高加索的明镜”,倒映着天上的白
云,倒映着地上的雪峰,是不是也倒映着数千年的岁月?我不知道。于是我去了。
亚美尼亚并不是一个旅游国家。带的三本旅行指南都没有告诉我如何去塞凡湖。头天晚上朋友塞亦阮(SEYRAN)和卡瑞内(KARINEH)夫妇打了很多电话,才听说埃里温(YEREVAN)的歌剧院(OPERA HOUSE)附近有去塞凡湖的车。也亏了卡瑞内东问西问,在我几乎绝望时找到了中巴。车只去塞凡湖西北部的塞凡市(SEVAN),司机说如果要去湖东南30公里处的诺拉杜兹(NORA DUZ),我还要换两次车,而最后一班从塞凡市回埃里温的车是下午5点整。我真的怀疑是否去的成诺拉杜兹--一个坐落在湖畔,以上千的十字架石(KHATCHKAR)著称的村子。当时是上午9点,湖还在70公里以外。
车停了下来,司机拉开我这侧的车门,连说带比划了半天才明白,后面一辆中巴去诺拉杜兹。欢呼一声跳下车又跳上车,坐定才发现,为了把好座让给我,两个人低头弯腰站在挤得满满的车门旁。实在过意不去,想挤出点空间,被一连串“CHI(不)”和一车笑脸阻止。车只是经过,从路口到诺拉杜兹村还得有两公里。走在土路上没有多久,便被一辆过路的小货车捡了,我的东方脸让司机半天合不拢嘴。他把我直接送到了墓地。
诺拉杜兹(NORA DUZ)墓地坐落在村子和湖之间山坡上,正中间还有一座小小的教堂。阳光下,上千块古老的十字架石墓碑,如同千条神圣的眼镜蛇,齐身朝拜着西面的连绵雪峰。我漫步在其间,欣赏抚摸着满是锈痕的十字架石,它们中的很多已经超过千年了。千年有多长?不知道!我只知道那天墓地背阴处依然有雪,那天空气中弥漫着百里香的香气,死亡也许就是永恒,就是这碧湖与雪山间的十字架石。
墓地里并不只有我一个人,三位牧羊老太太坐在小教堂边上,脸上的皱纹沧桑得如同墓石上的苔痕斑斑。我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坐下来看旅行指南,老人说着什么,我不懂,偶尔抓住的单词只有拉瓦什(LAVASH,大饼)和奶酪,我笑笑,又低下头去,直到有人塞进我手里一摞拉瓦什和一大块山羊奶酪。原来老人特地跑回家去拿来这些食物送给我。那天正午的太阳真的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