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元月1日,新年第一天,冬日的暖阳为这个法定假日带来了少有的绚丽与闲适。然而,就在这天上午,一个神秘的电话不期而至,险些将笔者击倒:今天晚上,一对同性恋人将在酒吧举行“结婚”仪式,有兴趣的话,你们不妨出席。放下电话,笔者有些莫名其妙的激动,作为一名职业笔者,这样的“料”确实有点“猛”,当然不会没有兴趣。
晚上6时,幕色渐浓,华灯初上,笔者早早赶往南昌老福山附近神秘电话中所指的那间酒吧,亲眼目击与见证了一场特殊的“婚礼”。说它特殊,是因为这场婚礼的“新郎”与“新娘”都是男性。
一场“特殊”的婚礼
承办婚礼的老福山站前路这间酒吧,看上去并没什么特别,与南昌众多的小型酒吧一样,不会引起人们的太多注意。然而今天不同,笔者赶到酒吧门口时,虽然客人不多,但门口贴着“龙凤呈祥”大红“喜”字和用红纸红布相映衬摆设的“贺礼待收处”与“来宾登记台”还是非常惹目。走进酒吧内,里面人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忙前忙后,显然是在为婚礼仪式做准备。酒吧面积不大,顶多不过七八十平方,靠近里面还搭了个小阁楼,笔者为了工作便利,示意服务生坐阁楼,但被告知阁楼要留给“新婚夫妇”,只能坐楼下小厅。落坐不久,服务生泡上茶端上点心,正想品茗,被告知今天酒吧已被包场,有件喜事要办,所有来宾按规矩必须送份礼金,以表心意。笔者听罢,心想也是,两个人便一人包了一份礼金,并在来宾册上登了记。
晚上8时,来的人渐渐多起来,酒吧小厅上面的大红喜字也已张贴到位,但“新郎新娘”却犹抱琵琶半遮面,迟迟没有露出庐山真面目。酒吧内灯光忽明忽暗,音乐声忽急忽缓,眼看茶水已喝得饱撑,主角却迟迟未出现,笔者便私下找了知情者聊了起来。这位知情人称,婚礼正式定在晚10时,“新郎”姓周,“新娘”姓燕,两人都已30多岁,一开始两人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渐渐地谁也离不开谁了,到现在已有数年感情。共同的倾向与愿望让他们走到一起,期间虽然遭遇了不少打击与磨难,却再也不能分开,为了表示忠贞,两人最终萌生了要结婚的念头。
晚上9时多,酒吧内已拥满了人群,有六七十人之多。9时50分许,伴随着婚礼进行曲,酒吧内骚动了起来。有人叫道:来了来了。话声刚落,便见一位浓妆艳抹身披婚纱的“新娘”携着一略显羞涩的男子款款步进酒吧,紧随其后的是“伴娘”与“伴郎”,4个人走到酒吧中间的舞台上,在主持人的引领下排成一排。10时正,主婚人与证婚人来到“新郎”、“新娘”身边,宣布仪式正式开始。简单介绍完“新郎”、“新娘”后,主婚人将用红布包裹的《圣经》举到“新郎新娘”面前,“新郎新娘”双手交叠轻放在《圣经》之上进行婚誓,一切看上去都很程式化并煞有介事,只是人群中不时爆发出的含义不清的笑声多少有些让两位新人短暂地尴尬。两人交换了戒指,并在人们“幸福美满”、“白头偕老”的祝辞中有些沉醉,而主持人一句不合时宜的“早生贵子”则让全场再度陷落到黑色幽默之中。然而,短暂的哄笑过后,全场随即又陷入可怕的寂静。
仪式结束时,笔者无意中惊讶地发现,刚刚那位与“新娘”站在一起花枝招展明目皓齿的“伴娘”,竟然也是一位男性,也就是说,刚刚站在上面的4位,竟然没有一个是女性,真让人大跌眼镜。
来宾扮相男女不辨
仪式过后,“新人”退居阁楼小憩,接下来的主角是前来祝贺的来宾,他们开始进入角色,或歌或舞,形态各异。知情人告诉笔者,今天前来祝贺的,有不少是Gay(同性恋),实际上,今天的婚礼也是他们难得的聚会。笔者细察全场,得出的结论是果不其然。
原本就不大的酒吧挤满了密密匝匝各式各样的来宾,看得出来者大多是结婚人的旧相识和朋友,此时酒吧里边一切就像七十年代出生的女作家喜欢描述的画面:暧昧、离奇,充满了神秘主义的色彩。吧台内灯光昏暗,张牙舞爪的装潢前卫而荒谬,让人好像进入了颓废主义中心。
参加婚礼的不少人抑或长发披肩,行为古怪,抑或温文尔雅,彬彬有礼,但令人困惑的是,却无法知道他是男人还是女人。笔者就上了这样的当,明明看见的是一位身手纤细、素面朝天的女孩子,但一昂脖子,却发现了“她”一块粗大的喉结;明明是一位肥头大耳、体腰粗健的男生,细听他一说话,却是依依呀呀的女声。一位淑女打扮的年轻人,一头很女性化的烫发,发式是时下流行的“玉米须”,手上戴着戒指,幽韵舒缓地坐在酒吧一角听音乐,手中举着一杯红酒,表情如梦似幻。看着窄窄的脸形、白晰的皮肤,笔者真想不到“她”原来竟是男生,而这个破绽只在她打电话时才偶然暴露了出来。笔者就像陷入达里奥·福的幽默剧,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可能给你一个玩笑。
酒吧内乐声震天,不少人在放荡地歌唱、舞蹈,漆黑的墙壁和墙上的怪兽在频闪灯的闪烁下显得支离破碎。孤零零的几只吧椅,在人气一浪高过一浪的“闹新娘”仪式抛在一边,迷宫似的酒吧内有的只是撕心裂肺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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