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东西,地域、物产、气候等等的不同,终于导致各地方人物气质、习俗、文化及行为方式的差异。古人有饶于趣味的观察和描绘。唐代魏征等撰写的《隋书》地理志中,道及各处的民性特征,好玩得很:
荆楚一带的人,“劲悍决烈”,他们久处山谷,言语方音浓重,土布当衣服,如果将其唤作蛮子,则他们必然发怒。他们喜欢祭祀鬼神,又喜龙舟竞渡。
吴越地方的人,“水耕火薅,食鱼与稻,以渔猎为业,信鬼神,好淫。人性并躁动,风气果决,包藏祸害,视死如归,战而贵诈。”
旁边接壤的豫章、庐陵一带,老百姓辛勤务农,上层人士一夫多妻,有功名富裕者,“前妻虽有积年之勤,子女盈室,犹见放逐。”
再往下,就是岭南、两广一带了,这里“土地下湿,皆多瘴疠,人尤夭折”。包括南海诸小岛,多产奇珍异宝,人多从商致富。此地的人,虽亦尽力农事,但重贿轻死,唯富为雄。老百姓俗好相杀,好械斗,相攻鸣鼓,到者如云。
彭城(徐州)以北不远处的鲁南之地,人民劲悍,读书人讲气节、任侠,好社交。“莫不贱商贾,务稼穑,尊崇儒学。”紧连着的齐地,“人尤朴鲁,多务农桑,崇尚学业。始太公以尊贤尚智为教,矜于功名,依于经术,阔达多智,志度缓舒。”但在齐郡,“旧曰济南,其俗好教饰子女淫哇之音,能使骨腾肉飞,倾诡入目。”也有庸俗虚伪的一面,譬如大宴宾客,佳肴满席,只能轻尝则止,否则叫做不敬,旁人都要讽刺讥诮。
整个华北一带硕大的地方,人民“人性多敦厚,务在农桑,好尚儒学,而伤于迟重。”这地方的老百姓则重侠使气,好结朋党,悲歌慷慨,出于仁义;另一面则浮巧成俗,雕刻精妙,士女衣着,以奢华绮丽相攀比。中原、河、洛地方,则“俗尚商贾,机巧长风,巧伪趋利,贱义贵财。邪僻傲荡。”如是可鄙。
巴蜀之地,在大西南。地处偏北地方,靠汉中以南至成都以北,“质朴无文,不甚趋利。”但口腹之欲望甚为强大,即令蓬室柴门的穷人家,也想方设法要吃大肉,否则不痛快。他们喜道教,忌讳颇多。成都西北的少数民族之地,“人尤劲悍,性多质直。”整个成都平原,外围山川重阻,“其人敏慧轻急,貌多蕞陋,颇慕文学,时有斐然。多溺于逸乐,少从宦之士。”这里工艺美术的精妙,超过其他地方,再往南的西康边野一带,头人富人依崇山峻岭固步自雄,“以财物雄役夷、獠。故轻为奸藏,权倾州县”。
整个大西北,地接边荒,人民多尚武之风。多畜牧、多盗寇。女淫而妇贞,不过因为“俗具五方,人民混淆,华、戎杂错”,所以“去农从商,争朝夕之利;游手好闲,竞锥刀之末。”
魏征他们写此书之时,虽系总结有史以来政治风俗的得失,同时也在为当时政治提供战斗、管理、施政的情报方略,所以观察精密,态度中立,分析定性尤见工夫。
中国南北方人物性格比较[一]
中国南北方人物性格比较[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