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5)改走北线再到喀什
早上起来,发现昨天傍晚挺冷清的那条极短的街现在变得有些生气了,一些当地人正在卖着水果和蔬 菜,只是仍没有店子卖早餐,赶到电信局想给家里打电话,但不开门,只能呆坐在路边傻等,十点多钟,有人来了,不过线路开通仍需等待一会儿。打完电话回到街 口,一家店子开了,走了进去,主人刚起床,有些困惑地看了我半天,说现在没有早餐,如果想吃,是没有稀饭的,但他可以马上给做面条,这里的人可能都习惯到 中午再吃一天中的第一顿饭吧!
车子是十一点开的,买完票只能坐在那个简陋、小气的工作房里空耗时间。快到出发时间,车 子来了,司机说离开车还要很久,我索性把包放在车上下去逛,没几分钟发现车子居然开动了,我急了,忙跑到路中间拦住车子,司机说不急,还不到发车时间,旁 边的村子里有几个维族人要上车,先去接他们,我想反正没什么可逛的,就只这巴掌大的一块地方,所以还是上了车。车子进了村子,在那条唯一窄小的土路——阿 不旦路上,并没有人在等车,只能车等人了。等了许久,终于上来两个胖胖的维族大嫂。车子重又开回镇上邮局,说是拉邮包,而后开回客运站,十一点半才算正式 开车,可刚开不到两分钟,车子马上在兰河村与南苑村中间的路上停下来,说是前面有路障。我一看,一辆小面包车停靠在路边,两位似乎是警察的人在路边放了一 个牌子,图标我看不懂,估计是让停车,前面已停了好几辆。
一车人烦躁不安地等着,也不知出了什么事,需要等多久。在烈 日下暴晒了一个多小时,车子堵了一长排(多是货车,客车仅此一辆),有的等不及便回到镇里。又过一会儿,前方传来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声,我以为是炸山,后来 想想,这附近到处都是沙漠、戈壁,哪里来的什么山呀。后来得知,是在搞军事演习,听司机说这里的军事演习挺多的。
车子 终于出了米兰,但一出那一星点儿的绿,马上进入了戈壁,又是满目沙尘,迷得人睁不开眼。开始时路还算好走,地下是小石块和沙子,所以颠簸不算大,不多时, 路便开始难走了。许多路段深陷进去,上面铺满黄沙,弄不好车子便陷入沙窝。风并不算大,但沙尘依然极为肆虐,漫天得意地飞扬,能见度很低,车速变慢。
进入县城后,车子在一小学门口停下,这是所维族学校,校名很长,我费了好半天功夫记住了,可车子一开动又忘了。到若羌是下午2点多钟,无车去且末,到等 到明天上午十点(到且末是隔天一班)。车站很小,无处存包,只能扛着,外面太阳正烈,身上不停地出汗。街道到有些平整宽阔,只是很冷清,见不到什么人,我 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这里的人都不出来做生意吗?为什么见不到任何摊点?有时在一些很小的地方都有做小生意的,现出一些人气,这里太静了,静得像是一座古 堡,立时没有了逛的兴致,不过也许是大中午太热的缘故。
若羌是全国行政面积最大的县,素有“华夏第一大县”之称,相当 于三个爱尔兰,近似十个科威特的面积。但我想,如果去掉大片的荒漠,若羌真正适宜人居住的地方并不会太大。若羌的历史倒确实悠久,从公元前的西汉时期起, “玉石之路”和“丝绸之路”上的驼铃声就在这里叮咚了几千年。眼前所见和书本上的介绍相差太大,我突然想起了去年走过的从民丰到库尔勒的沙漠公路,以前到 库尔勒必须经若羌,所以那时的若羌想来热闹非凡,后纵穿塔克拉马干大沙漠的公路建成后,车子不再拐道若羌,使若羌成了一个少人问津的孤僻之地,少了许多生 气,如同沙漠中那些曾辉煌一时的早已成遗址的古城。
不打算在这里住下,赶回汽车站,想看看到哪儿有车。车站仅停一辆 车,到库尔勒,看来只能从北边走了。18点开车,跟以往一样,车子一出站便开始等人,而后加油,耽搁不少时间。车上三个维人在打牌,无意中看了一眼,觉得 有趣,我们打牌,2最大,他们却是2最小,三个不能带单只能带对子,四个不叫炸弹,可带一单张。
迷糊了一阵子,看到前方灯火辉煌,以为到了,车子却径直开了过去。一路上路况还行,坐得挺舒坦。凌晨一点多,终于进库尔勒车站,本想直接赶往火车站,但在三十二有了那样一段经历,胆子变小了,怕夜深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只有住下了。
一大早起来问好汽车车次,想去火车站看看哪个更便宜,等公交却怎么也等不来,一起等车的一位大娘说这里的早班车都是8、9点钟,但一般都是9点多才有车,这样一来即使有车也赶不及了。她建议我打电话问问火车站,免得跑空腿,这么简单可行的办法我居然没想到。
找到一公共电话,一打听,发现时间都不对,一趟太早——六点多,早错过了,一趟又在半夜,且全是过路车,没有座位,没得选择,只能坐汽车。买好票,存了 包,再次赶往金三角。一年未见,不知起了什么变化。时间尚早,许多摊点还未摆出,坐下来吃了一杯炒冰,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倍感亲切。
车子十二点准时开了,但又是在外拉乘客,兜了半天,快到一点,车子才算正式开。一路依然是荒漠,不过路好走些了。不久,路两边出现了大片的红柳,上面开 着一些紫红色的小花,煞是可爱,这让我想起了胡杨,对于这些于严酷中求生存的植物多了敬意和感激。路也不是一直好的,有时还需拐入便道。下午四点,车到轮 台,一车人下车用餐,热情的维族胖小伙儿满脸堆笑,操着不流利的汉语,生硬地说:“小姐,吃饭,吃饭嘛!进去,进去坐!”说实在的,我还真挺喜欢维族小伙 子,多数热情,脸上总洋溢着笑容,有时大方,有时又挺害羞,可爱得很,不像维族女性,很多满脸傲慢,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眼睛长在脑门上,对你说话极 不耐烦,有时还要“训”你两句。
在这里养成了晚睡晚起的习惯,晚上总要到转钟才有睡意,但不久又醒来,早上又不愿意起 来。车窗外不再单调,出现了好长一段成排的白杨,这也是戈壁中的英雄。尽管夜深看不清,但我依然能够想像那醉人的绿。在城市看到绿色是很平常的事,因此对 于植物没有太大的感觉,在这里,多少天来一直是满目的灰黄,直看得双眼酸涩发胀,头脑发晕,甚至有反胃想吐的感觉,比我在漠河得的“雪盲症”要难受得多, 所以一旦看到了一丁点儿的绿,精神便马上振奋起来,全身的细胞都活动起来,双眼直直地盯着那可贵的绿,直至完全看不见,贪婪劲儿不亚于一匹饿狼看到了食 物。在沙漠,绿色就意味着生命,总能使人处于亢奋中。
一夜均未深睡,天亮了,路上热闹起来,驴车、手扶拖拉机、摩托车、大卡车、小轿车、长途班车共同穿行在这条线上,构成一道异样的风景。上午11点车子进入喀什国际客运站。
十二点有车去塔什库尔干,正暗自高兴,觉得自己的时间卡得真好,但卖票处却说必须得有边防证,其实我早就知道,只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心说也许凭身份证也 能混过去,但却不行,只能老老实实地去办边防证。为了赶时间,坐的士去了边防大队,工作人员给了一张表,填好后交给她,她却说得有派出所的盖章,问她是哪 个派出所,她却不再理我,只顾和同事聊天。出门打听,一辆的士把我拉到了市公安局,问遍了工作人员,说的话互相矛盾,有人说该隔壁的什么大队管,有的说该 公安局管,有的说是十号服务台办理,到了十好服务台,那人却说自己无权盖章,说得到派出所,问她派出所在哪儿,她却又不理我了。一位好心人告诉我,表上得 有单位的盖章,然后才能找派出所盖章,所以你最好找旅行社代办,但我现在到哪里找旅行社去?再说只办证,不参团,旅行社能给办吗?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只 能明天再想办法,心中好生失望。
突然失去了目标,不知该干什么好,事情没办成,没有心情闲逛,站在街口,定了定神,想 起在一本书中看到过,好像色满宾馆帮人办边防证,马上坐摩的赶到色满宾馆。这里同样不给一个女孩子开四人间,所以住在这里不划算,我打算只让他们给办证, 然后我再在周围找其他便宜的住处。一个小姑娘把我领进一小间工作室,说是见他们老板——一个帅气的西方小伙儿,里面有三四台电脑,几个满身尘土的老外正在 上网,旁边放着大大的背包。手续费要三十二元,给了他们一百元,他们找不开,说是没办法,看来他们并不想做这笔生意,所以我只好出门在一个小店里买了一点 儿东西,换开了钱。问何时可取,说是新疆时间下午三点半,放下心来。刚一出来,碰到一个同车来,同样要办证的男孩,他住在色满宾馆对面的色满路宾馆,说是 那里便宜,并建议我也住那里。
事情一旦办成,便想到处逛逛了。坐摩的到艾提尕清真寺,摩的却将我拉回国际客运站,只能 转公交车再去。眼前的艾提尕清真寺威峨依然,寺前的广场已建好,不再尘土飞扬,地上铺着饰有花纹的地砖,很是漂亮,补拍了几张照片,在广场上站立了许久, 想象着每逢节日,广场上聚满穆斯林做祷告的壮观场面。
寺前的巴扎仍在,维族小孩熟练地进行着生意,并以奇怪的眼神盯着 我,然后冲我“heool、hello”地不停叫着,我的长相很像外国人吗?我友好的朝他们笑笑,他们大概以为我要买东西,于是马上拉我到他们的摊位前, 向我推荐自己的货物,我笑着摇摇头,他们马上变了脸色,恶狠狠地冲我吼了几句什么,并不断地朝我翻白眼。是不是社会进步了,人一定就要变得世故呢?
巴扎前头仍然聚有大批维族男人,有老有少,站在烈日下,不知想做什么,是在等人找自己做工吗?冰奶子的生意依然红火,卖漂亮的维族小刀的老汉早已不知去 向,冬不拉也再难见到,巴扎上出售的多是现你的衣服和日用品,失去了民族风味。从整体上看,这里变得更加整洁,更有秩序,但我总觉得似乎少了点儿什么。
步行到湖南饭馆,再次品尝到了那可口的饭菜。酒足饭饱,赶往大巴扎。街头的摊点明显少了许多,多数已迁入新修好的喀什中西 亚贸易市场,显得规整。不过一年的光景,喀什的一切都变得井井有条,我应该感到高兴,但又觉得现在的巴扎和一般城市的商铺集中处没什么区别了,什么东西一 旦失去了最本质的特点,它还是自己吗?不过也许世界就是如此,所有的文化都在相互融洽中失去了自我,变是绝对的,不变是相对的,但变化总是好的,尽管有时 会让人感到悲凉。
街上不变的驴车给我带来了安慰,黑瘦的维族老汉随意在坐在驴车上,显得悠然自得,一车大蒜也在阳光下懒懒地晃动。街上正放着维族歌曲,衬着维人生硬的汉语,倒能让人怀古片刻。
坐车到西域广场,最前方的十字路口自去年被圈起来后,似乎至今未动,沿着围栏一路前行,却始终走不到尽头,人也乏了,只好原路返回。时间尚早,便又去了 大巴扎。在这里把时间磨蹭得差不多了,再次坐摩的赶往色满路,想先在色满路宾馆办好住宿手续,然后到对面的色满宾馆拿边防证。到了色满路宾馆一问,最便宜 的床位也得四十元一晚,觉得太贵,一位给宾馆送钥匙的大叔说帮我找一个便宜一点儿的,不知该不该相信他,但一想,大白天的在街上,谅他也不敢把我吃了,于 是想试试。
他先帮我找了一家较小的私人旅馆,门上方的窗子上没有玻璃,这让我想起了在夏河的那一晚,于是坚决从里面出 来了,不想再麻烦他,但他倒是不嫌烦,又接着帮我找。走了好久,找到香格里拉宾馆,服务员不给我开四人间,后来似乎一下子想起来,说楼梯夹角有一个小单 间,二十元一晚。觉得挺划算,进去看了看,里面只放一张床,但很干净,门窗也好,很安全,于是住下了。大叔一再催我拿出身上的钱,说帮我存在服务台,我告 诉他自己没什么钱,不用存,他似乎不相信,狐疑地直盯着我,我赶紧感谢了他,想法把他打发走了。
这个宾馆其实我先前路 过,不过以为很贵,所以根本没进来问。登记时我告诉服务员,我的身份证交给色满宾馆办边防证了,等过一会儿我去拿边防证才能给他们看身份证,她问我给了他 们多少钱,我照实说了,她直说色满宾馆太黑心,办边防证只要两元,我说其实我知道,不过自己办了,所以只能让色满宾馆代办,她奇怪地说,怎么办不了,只要 有宾馆的盖章,直接在派出所再盖个章就可以在边防大队领到边防证了,简单得很,宾馆都可以盖章。然后她又告诉我,他们这片该二派管。
这里离西域广场很近,刚才的大叔说这里叫环江,是喀什最热闹的地区,而我一直以为最热闹处是艾提尕清真寺前有巴扎的一条街,大叔说那里是维人喜欢去的地 方,而这里是汉人聚集的地方。安顿好后已是六点,我再次到色满宾馆,却被告知,边防证还没有办,可是离他们说的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估计边防大队都快 下班了,我急了,说你们怎么这样,我明天可是要走呢,他们说不急,明天办也走得了,我说可我想早点儿走呀。懊恼地要回身份证,想碰碰运气自己去办,心里直 说但愿派出所和边防大队都还没下班。得赶时间,所以又是坐摩的,先回香格里拉宾馆盖章,然后又坐摩的去派出所,那个开摩托车的维族壮小伙儿不知是没听清我 的讲话呢,还是根本不懂汉语,来回转了好久也找不到,只好下来自己一路打听。拐进深巷子里终于找到了,还好,还有人,不过是快下班了。一位胖胖的中年警察 告诉我,身份证和填好的表得复印,又出来找复印的地方,找了好半天,再赶回去,倒是再没有什么繁杂的手续,马上给盖了章,我又马上坐摩的赶到边防大队, 天,这个开摩的的维族小伙儿怎么也这样,又走错了路,真是急死人。不过,谢天谢地,边防大队也还有人。拿到边防证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下来了。一 同样在办证的男孩告诉我,他的一个女同学明天也要去塔县,希望我能和她一道做个伴儿,我答应了,说是明天早上在长途客运站见。
去年来喀什全是步行或坐公汽,所以对摩的并不了解,这次是无意中发现的,如果不是为了赶时间,也是不会坐的。开始时是想在一个小时内办好边防证,好在上 午走,现在是怕别人下班。摩的比出租车便宜,且坐在上面觉得很爽快,有种飞翔的感觉,这是坐出租体会不到的,所以喜欢上了它。开摩的的几乎全是维族小伙 子,这些维族小伙子着实可爱得很,也不管有没有弄明白你要去的地方,便马上打断你的话,抢着说,知道,上吧。虽然他们懂的有限的几句汉语说得都很蹩脚,但 这几个字却说得很顺溜。待你上了车,走了一段,他再问你是要去哪儿,而且你得说好几遍他也不一定能听懂(很多维族人只知道维语的地名,不清楚汉语地名), 总会主观意断地找错地方,然后才不好意思地说还是不清楚你到底要去哪儿或不知道你要去的地方怎么走,要你告诉他该走哪条路,可我一个外地人怎么会知道?只 好下来,二人一起向路人打听,耽搁了时间不说,临了还红着脸说,再加几块吧,你看,多走了这么远的路。想想他们确实也不是故意的,只能怪两族人语言不通, 喀什汉人虽然很多,维族人上学时也会学汉语,但懂的毕竟太少,而他们又是任何人的生意都想做,所以难免会这样,每每想到这里就没说二话就加了几块钱,每当 这时,他们的脸便会更红了,马上极小声地说着谢谢,然后极不好意思地离开。其实这样一算,坐摩的比乘出租车还要贵,但我仍然喜欢坐摩的,喜欢那种展翅的感 觉,喜欢维族小伙子在完全没弄明白的情况下也敢揽生意的勇气和他们诚恳的歉意,想想他们能在夹缝中求生存,也真是难为他们了,喀什汉人这么多,他们怎能不 做汉人的生意?也有维族人并不做汉人的生意,招了半天手,摩的径自开过去,并不停下来,想想也许怕找错了路,别人又不肯回钱,亏了油钱。
回到住处,洗完澡开始补写日记,但差得太多了,一时半会也补不完,想出去转转。晚上九点半出去的,天并没有黑,夜市摊点也还未摆出,不过由于店铺较多, 所以相当热闹。服装、日用品、饭店、网吧都有,吃完饭我想上会儿网,自打出来,一次网也没上过,但却被告知得有上网卡,身份证不行,说尤其是今天,要检查 的。我一个外地人,怎么会有你们这里的上网卡,这不是明摆着不让旅游者上网吗?不甘心,想再找一家,网吧不多,均是同样的回答,我失望至极。
已是晚上十点多了,天黑下来,不想走原路回去,于是绕到另一条道上,无意间又发现了一家网吧,在一家宾馆的上面,想碰碰运气,网管只看了我的身份证便让 我上机了,喜不自胜。上网查了点儿资料,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快十二点了,有些乏了。出来后发现夜市现在才热闹点儿,看来喀什的人都习惯在转钟以后才开始 夜生活。
在大转盘处买了一个哈密瓜,卖瓜的是汉人,且与我是同乡,便算得便宜一些,在这里,维人和汉人对你的要价是不 同的,同样东西,维人总比汉人喊价高,但对他们本族人则要价低得多,而汉人则对谁都是喊同样的价。哈密瓜都很大,挑不出小的,买的这个算是小的了,但也有 六斤,是怎么样都吃不完的了,只能浪费了。回到宾馆记完日记已是凌晨三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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