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9)冈仁波齐,保佑我吧
再次上车,气氛沉闷了许多,谁也不愿开口说话了。一路路况实在不怎么样,但景色不错,依然是土林 做陪,山体各色搭配,红如岩浆,绿似翡翠,黄疑祥云,无心拍照。车子一直在爬山,山体间悬一汽车,司机说是去年的事,也不知那个司机是怎么回事,车子居然 嵌在山腰,人应该摔下悬崖了吧。昨晚吃饭时碰到的广州人怕再走错路,一直跟着我们。
晚上九点半左右到门士,韩国表兄弟想泡 温泉,司机告诉他们,圣湖也有。广州人没有停下,径直朝神山开去,打算今晚住神山脚下。天快黑了,天边的火烧云颇为壮观,几人拿出相机拍照,几个军人制止 了我们,不知是不是怕我们窥探军事机密。门士不大,没有电,天一黑到处一片暗淡。摸黑出去找吃的,碰到一个背包男孩想搭我们的顺风车去神山,答应了他。朱 大哥问我现在感觉怎么样,我说好多了,他说那个男孩的海拔表上显示,这里的海拔是4600米,看来我的高原反应真的轻多了,心中放松了不少。房内有蜡烛, 我自己也带了两个打火机,虽然灌满了气,可一个怎么也打不着,另一个也是打了半天才终于打着,看来这里的空气确实太稀薄了。门内同样无闩,便点着蜡烛一直 记日记,直至蜡烛燃完才歪倒在床边眯了一小会儿。
朱大哥叫我一同过去吃早饭,居然看到了昨天那个广州人,他说昨晚他们一直 前行,后来天也黑了,看不见路,且前面高山融水遍布草原,开始一点儿还能趟过去,后面的水就深多了,他下车去,用腿去测,水及大腿,车子没法过去,只能回 来。今天早上估计水还没退多少,得晚点儿走。
今天出门很晚,是在等水退去一些。一路山体依然是红黄绿相间,因担心过不去, 所以再无心欣赏。路上水流挺多,车子一直是趟水而过,一次,车子陷入水中却怎么也打不着火了,一车人急得要命,耽搁了半天,谢天谢地,车子终于出来了。再 前行,水流更大,司机凭经验想从旁边绕过去,却正中陷阱,等了半天,来了一辆车,想叫他帮忙,那车却径自开走了,没办法,只能靠自己。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海拔7679米的纳木那尼峰,再前行,冈仁波齐出现了,雾蒙蒙的,峰顶积满白雪,山腰和山下衬着金黄的阳光,显得神秘而悠远。司机说 这个角度是拍照最好的。所有人下车,尽情拍摄。神山冈仁波齐是大山脉冈底斯山的主峰,绵延于中、印、尼三国边境,环绕一周72公里,海拔6721米,素有 “阿里之巅”的誉称,形如白玉雕砌的金字塔,高耸入云。《大藏经俱舍论》记载:“印度以北翻越九座山,便见到有座高山,状似橄榄,峰顶仿佛七彩圆冠,周围 像八瓣莲花环绕,身如水晶浇砌,玉镶冰雕,顶光直插云霄”。
神山神秘之处,山的向阳面,终年积雪不化,白雪皑皑;而神山之 背面,长年没雪,即使被白雪覆盖,太阳一出,随即融化,与大自然常规刚好相反。神山不仅有着雄伟壮丽的英姿,更主要的还是对它种种神秘、虚幻的描述,非常 引人瞩目。神山西面有一座马鞍形的山峰,据说,那是格萨尔王留下的马鞍。它很神奇:怀孕妇女爬上骑一下,若从右边下来可生女孩,从左边下来便生男孩。在 “仲哲普寺”不远处有一处水清无比的泉眼,被称为“七生婆罗门”修行时饮用的圣泉。
它被藏传佛教、印度教、苯教和耆那教奉 为世界中心,认为它是神山之王,唐玄奘曾称这便是神佛圣地须弥山。由南面望去可见到它著名的标志:由峰顶垂直而下的巨大冰槽与一横向岩层构成的佛教万字格 (佛教中精神力量的标志,意为佛法永存,代表着吉祥与护佑)。冈仁波齐在藏语中意为“神灵之山”,在梵文中意为“湿婆的天堂”(湿婆为印度教主神),从印 度创世史诗《罗摩衍那》以及藏族史籍《冈底斯山海志》、《往世书》等著述中的记载推测,人们对于冈仁波齐神山的崇拜可上溯至公元前1000年左右。前佛教 时代的象雄苯教时期,冈仁波齐被称为“九重(万)字山”,相传有苯教的360位神灵居住在此。苯教祖师敦巴辛绕从天而降,此山为降落之处。在公元前5~6 世纪兴起的耆那教中,岗仁波齐被称作“阿什塔婆达”,即最高之山,是耆那教创始人瑞斯哈巴那刹获得解脱的地方。每年有络绎不绝的来自印度、不丹、尼泊尔以 及我国各大藏族聚居区的朝圣队伍,人们一路风尘,用不屈的信念去丈量人与山、理想与现实的距离,使得这里的神圣意味绵延了几千年。
鬼湖拉昂错远远可见,一线的亮蓝,让疑是幻觉。12点到塔钦,匆匆吃过饭,车子开往经幡广场,路上看到大群羊儿,许多的白点缀在苍茫的绿中,很是生动。 在巨大的经幡前照了几张相,他们开始收拾必带的行装,准备转山。一生能来神山转一次山当是一件最神圣的事,可我的心口又在疼痛,胸中憋闷,出不来气,头也 疼得厉害,这让我有些胆寒,怕自己倒在半路,再也回不来了,思虑再三,决定忍痛放弃。韩国老人和和尚想租牦牛,但没租到,背夫也没有,一般都是一大早就走 了。他们对我的决定甚不理解,但性命毕竟是最重要的,以后即使没机会再来我也不会后悔。远望神山,山顶已无雾气,看得很是分明,听说能看清神山是一件很幸 运的事,那么,冈仁波齐,保佑我吧!
几人和转山的藏族同胞一起走上朝圣的路,那位韩国老人却也随我上了车,我想问他为什么 不去,看上去他的身体不错,不过语言不通。他一直用手比划着并含混不清地说着:“浮——水——大——浮。”见我们不懂,他急了,拿出纸笔,慢慢地写出 “湖”字,我们明白了,他是要到圣湖,我忙告诉他转完山我们要去的,他不知是没听懂还是太想现在去了,直拉住司机说着“湖,湖”,司机只好把我拉回塔钦, 送他去圣湖。
一人呆着无聊,也太难受,想找下住处好好休息,胖胖的藏族女孩不知为什么对我要价特别高,别人住是20,我却 要50,还不肯降价,另一个地方住满了人。又寻着一处,男女混住,要15,里面是几个外国男女,他们热情地跟我打招呼。我问店主,还有没有别的房间,他说 有倒是有一间,不过一旦来人,我还是要安排进去的,你不如就住这间,有一个女的可以和你做伴,另一间一旦再来的都是男的,你还不好处。我说再来人再说,于 是住进了另一间,无水,无电,门似乎要垮掉了,没有闩子,我倒在床上睡不着,门“吱呀”一下开了,我一惊,是个小孩,他木然地看了看我,出去了。
估计他们转山得两天,早上没有早起,后来一个人在村子里闲逛。村后是佛塔和一长排玛尼石,上面杂有牛头骨,不敢碰触,生怕惊醒了这无边的寂静。转山出口 处,不时有转山归来的人。草原上有好几顶帐篷,乌鸦和白色的不知名的鸟儿甚多,正自在地边飞边鸣。更多的是狗,它们闲得发慌,几十条正斗得酣畅,我尽自躲 着,生怕被咬着。
下午四点,终于见到司机和车,他说老人从圣湖回来,又转山去了,这无疑又要多等一天,心中顿时烦燥。外面 下了雨,一人在车上呆着,后来睡着了,朱大哥叫醒了我,我一愣,这么快就回来了?只一天半?他说在路上下了大雨,浑身湿透了,冻得够呛,那两个韩国表兄弟 估计得明天上午才能回来,和尚摔了一跤,弄得挺狼狈,至于韩国老人,今天中午才去,得到明晚了,他也有些心烦。
司机帮我到那个藏族姑娘处登记房间,她见是我,不肯让价,司机说了半天,终于25元让我住了,但说了只能一晚。门上同样无闩,不过也习惯了,想来这里应该不会有人还有闲心起歹念。
早上起来,无事可做,又到了转山的出口处,一直倒行。听说佛教徒是顺时针转,苯教徒是逆时针转,那么就让我当一回苯教徒吧。一路很空旷,空气也非常新 鲜,让人感到全身心舒爽。帐篷处和宾馆外可见披红挂绿负重的牦牛,前面就只能远远地望见吃草的羊群了。有几条狗一直跟着我,让我有些心惊,可能它们觉得实 在太过无聊,于是互相追赶着,撕咬着,在我的前后左右不停地奔跑。总碰到转山回来的藏民,他们友好地跟我打着招呼。终于碰到了那三个转山回来的人,个个疲 惫不堪,“韩国表兄”一见我就问我有没有吃的,我才突然意识到他们一路一定都没吃好,后悔没有带食物,身上只有几颗水果糖。边吃着糖,他们边和我讲一路的 遭遇,都说我幸亏没去,不然我的身体肯定受不了,半路下起了暴风雨,后来又下雪,冻得他们够呛,又吃不好。和尚摔进了河里,浑身湿透,数码相机也进了水, 不过总算在中途租到了牦牛,骑着牦牛回来了。
要等那个倔脾气的老人,几个人吃了饭,我想今天一定是走不了的了,于是出门在 一藏民家里找到了住处。又在村里闲逛,后来晒着太阳,坐在大石块上睡着了,醒来脸脖通红,衣服磨擦便疼得要命,我知道是高原过强的紫外线灼伤了我。下得山 来,几人正在找我,说是老人回来了,可以出发了。我吃惊不小,这么快?只一天?他可是个退了休的老人呀,速度居然比朱大哥还快。老人愉快地用手比划着,说 自己怕让我们等,一路都是跑着回来的,真是不能不让人佩服,一路海拔可都是四五千米甚至六千米呀,慢行都让人吃不消,简直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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