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11)终于回到日喀则
8点多出门,仅一小时,车过霍尔,镇很小,再前行少见人家,车子陷入一河道熄火,半天才出来。 12点过检查站,下午4点左右,车子的胎破了,司机到车顶拿备用胎,发现居然也是坏的,拦车却均不肯帮忙,司机只有跑到很远处请人帮忙,一个多小时后,车 子勉强开动。不多时进了帕羊,我们下车吃饭,司机忙去修车.在一个简易的小寺外转了转,两三位藏族老人破衣烂衫,黑瘦的脸上堆满愁苦,看了让人心颤。车子 修了几个小时,再次发车已是晚上八点了,在天蒙蒙黑时到仲巴,经过这一折腾,司机有些疲惫,想今晚就在这里休息,我们怕明晚赶不到日喀则,没有同意,继续 前行,过了老仲巴,天已黑了,我们有些犹豫,但终未叫停。一路同行的4500陷入泥潭,动弹不得,司机记恨他们在我们的车子坏了的时候不肯帮忙,所以也没 有帮他们。其实一路泥潭、溪流甚多,车子总要趟水而过,草原也泥泞得很,所以车子不被水流陷住便是困在泥里,偶尔能上凹凸不平、颠簸得厉害的公路已是很幸 运了,有些地方的草原已有戈壁化的倾向了。中途碰到几个军人想搭顺风车,司机说已坐满了,载不下,说后面还有车,其实那辆陷在泥里的4500估计今晚是到 不了这里的。路边常有藏族小孩极端正地站着,用力挥动黑黑的小手,向我们的车致意,纯朴得可爱。
晚上十点多,车过一个不知 名的小村子继续前行,天已完全黑透,车灯昏暗,无法看清路。前方路毁,拐入草原,前面不是车辙太杂乱就是没有任何印记,光线又太暗,看不清道路,车子拐来 拐去也不知该从哪儿走,只是来回绕,生怕进入陷阱,完全是在瞎闯,如盲人一般。一车人都有些慌了,怕一旦走岔路或遇到深沟翻车可就遭了,忙叫司机返回刚才 经过的那个小村子。仅有一间可住宿,一长条,摆着近十张床,无可选择,也是太累了,泡了包方便面匆匆睡去。第二天起来,司机告诉我说,他问过房子里的人, 这里叫拉仲乡,说得很含糊,也不知听对了没有。
前方的路更难行,全是在遍布水流的泥泞不堪的草原上行走,路基本已不存在, 全被冲毁,颠簸已不重要,只是怕车子不能前行。河道窄则几米,宽可达十几米甚至几十米,每趟一次心就提一次,生怕车子在水中熄火。这车子也真够结实的,在 这样的路上整天蹦跳,一路这么多天也只坏过一次,记得98年进藏,车子可是常坏,需边走边修。路上常看到有车陷入泥中或水中,动弹不得,却基本没有车去帮 忙,与我头次进藏大不同。98年进藏,人们都热心得很,一辆车不能走了,后来的车很自觉地停下来帮忙,什么客套话都用不着多说,这是在艰苦的环境中淳朴的 人们形成的一种最朴素的生存观。而现在,不要说主动,即使别人招手求助,其他车也未必肯停下来,偶有一两辆车停下来,也是先谈价格,趁火打劫,要价特别 高,如果你不肯给,他马上掉头就走。不知道是不是社会发展了,人的心也必然会变冷漠呢?我们的司机也一样,一次看到别人陷车求助,司机只会冷嘲热讽,只说 少于四百不干。我问他,如果你也需要帮助呢,他说那就活该我倒霉。短短六年,改变的东西太多了,城市繁华了,人心变味了。经过一座山头堆着刻着五彩经文的 玛尼,上面飘扬五彩经幡的山,山上一片雪白,想是刚下过雪不久,我穿着毛衣和薄棉袄,所以只是略觉寒意,其他几个人显得没有我穿得多,所以冻得够呛。
十一点多到萨嘎县,这里在修路,吃过早饭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前面更是难行,车子不时要来个S形急转弯,接着又上山下山,路很窄,对面来车常要半天才能通 过。车子如一头老牛,吭吭哧哧地向前爬着。在一道路断陷处,迎面碰上“藏羚羊”的车,他们正停在对面,一车人下车查看路况,见我们过来,便向我们打听我们 走过的路,司机也趁机向他们打听我们将要走的路,知道双方要走的路都很艰难,双方互相安慰,互祝一路平安,各自保重。草原上常有不少牦牛和羊群悠哉游哉地 从车前缓缓穿过,使得车子只能停下,让它们先过去。一路风景其实不错,辽阔的草原,起伏的群山,淙淙的水流,遍地的牛羊,但所有人都被这路折磨得苦不堪 言,所以谁也没有提出停车拍照。一条大河始终忠实地跟随着我们,一边是高大陡峻但却松动泥泞的山体,一边是汹涌的河水,听说因为昨天刚下了一场大雨,所以 涨水了,河水几乎与山边一条极窄的路是平行的,山路或是深深的泥坑,或断开,再前行,河水深深漫过山路,到处连为一体,一片茫茫,冲击本就松散的山体,司 机只能凭感觉、凭经验小心翼翼地让车凫水中前行,车子不时猛地向下一沉,一车人精神都高度紧张,生怕车子栽入河中或中途熄火。河有些大,我疑那是雅鲁藏布 江,但不知它是否也流经这里。
走过了这段最为危险的路,后来在桑桑用餐,正担心今晚到不了日喀则,更让人焦心的事发生了。 车子前方又出现了十几米宽的河道,我们这次可没那么幸运,司机算来算去,从自认为安全的一边冲过去,却陷在河道中央,进不得,退不得,岸上的人都只看笑 话,并不帮忙,司机下车鼓捣了许久,车子只是越陷越深。几个藏民过来,说背我们过河,空车好过,一人5元。
人是过来了,可 车子怎么也上不来,司机想让过来的车帮忙拉一把,可没有车肯冒险,河水淤泥颇深,岸边也是一样,由于过的车多,许多地方都深陷进去,出现了一个个大壕沟。 藏人开来了两辆拖拉机,拿来了粗绳子,可拖了半天,车子纹丝不动,想是拖拉机太轻了。藏人要收钱,司机不肯给,说你并没有把我的车拖上来,双方纠缠了半 天。
被水冲断的地面继续不停地受着浑黄流水的冲刷,深深的横断面不断塌陷,河道越来越宽。从对面来的“藏羚羊”的车要求所 有乘客全部下车,趟水而过,空车另选一条道冲过去了。天已黑了,折腾了两个多小时了,我们都有些绝望,心说不知今晚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河边守一晚吧。
陷在河道中的车越来越多,终于,对面来了一辆桔红色的大卡车,它实在找不到可以走的路(可以走的地方都都陷车给堵住了),把我们的车从淤泥中拖了出来,司机一鼓作气,直冲上来,但用了藏民的绳索,藏民硬是收了20元钱。
路已完全看不清了,也下起了小雨。我不由得怀念起98年进藏时许多人和车一起互帮互助,挖淤泥,捡石块填深坑,争先恐后地推车并一起喊口号的壮观情景, 这一切真的只能是回忆了吗?一路上见不到磕长头的人,寺庙里虔诚的守佛人也只是上了年纪的老年人,中年人都很少见,更不用说年轻人了。社会进步了,人们富 裕了,他们懂得改变命运只能靠自己,而不是靠神灵,这应该是很让人高兴的,但没有了对佛的崇敬,连最起码的善良也可以不要了吗?失去了佛的庇佑,西藏还成 其为西藏吗?
前方的断路依然很多,天又黑,又下起了大雨,相当难行,车速很慢,没走多远,在一断路处又是堵车,折腾许久。凌晨四点多,疲惫不堪的我们终于到了日喀则。
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丹增旅馆,被告知已住满,匆匆找下另一住处,仅剩三间房,只能继续与男人们共住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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