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13)赶上那曲赛马节的尾巴
一早起来,二人一起出门,我帮她买了过早的东西,她送我上的士。到了车站,却无班车,仅有小车,要贵许多,四处打听,在一不起眼的很破败的小停车厂找到班车,人已满,只好坐下一趟,说是十点半开,但快十二点才开,刚开不久加油、修车又耗去一个小时。
听说日喀则到拉萨的路正在修,所以现在走需往北绕到羊八井,然后再往南到拉萨,无疑要多走许多路程,所以票要较以往贵些。
路上几百只羊浩浩荡荡而来,将并不宽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中午在草原上的一间独土房中吃饭,要了一碗方便面,连面带水吃个干干净净。我想在羊八井下,然 后去那曲,这样要少些路程,也可以省些时间,但到了羊八井,看到它并不大,我又担心找不好住处,便有些犹豫,没有下车。
晚 上十点多才到拉萨,车站招待所全然不似原来的样子,让人不能放心,出了站,发现六年后的拉萨果然大不一样。98年的拉萨夜间一片死寂,街道狭窄,不见路 人,仅有两排孤独、昏黄的路灯互相慰藉,而现在,到处灯红酒绿,霓虹闪烁,行人、车辆来往穿梭,人声、车声此起彼伏,丢失于都市的迷离中,我突然找不回自 我。
交通招待所条件极差,但也只好凑合一晚。出门找吃的,顺便到拉萨河畔,河周围已用栏杆围起,包括青、川藏公路纪念碑, 地面也铺得漂亮、光滑,看不到土地,变得规矩的拉萨河不再野性十足,倒像是一位闺中秀女,柔婉温雅,同时没有了以往的魅力。晚上的拉萨充分体现出这几年它 高速的发展、进步,这对西藏无疑是好事,但我的心中为什么有些失落呢?
同房间的一位女孩来自广州,一个人坐飞机来的,说来 了以后很失望,觉得它和其他的都市没什么区别,而自己就是为了它的独特来的。是呀,西藏一旦失去了个性,它还具有吸引力吗?此次进藏,我明显感到佛教在西 藏的衰落,在人们斗志昂扬创造新的幸福生活的同时,过去的一切是不是就真的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早上出发去那曲,想看看那曲 的赛马节,其实开幕式早已过了,今天已12号了,只能赶个尾巴。 司机是个生手,不但开车极慢,还差点儿撞上迎面开来的货车。下午两点半钟到了那曲,可以想象,它应该和六年前也大不一样。印象中的那曲只是一条土路,几间 土房,一群破衣烂衫、灰头土脸的孩子,加上漫天的灰尘,现在的那曲大得我真不能认识,街道宽阔众多,高楼大厦林立,到处车水马龙,只是灰尘依然很大。
我背着行囊,一路打听县招待所,对客运站边的旅馆一律不看。也许是资料有误,没人知道县招待所,找了半天都找不到合适的住处,都是要价奇高,一律是一百 往上走,说女的住的少,只能住单间或包房,四人间只给男的开。只好又搭的去那曲饭店,饭店刚重新装修过,所以价格亦提了不少,四人间是最低价,60元一 晚,而且还不大愿意给我一个单身女孩住,说是要接待旅行团,最后说了,我只能住一晚,我也只打算住一晚,因为住不起,如果明天不走,就到车站附近问问。
已是四点多了,找住处找了两个小时。赶往赛马场,一群漂亮的藏族女孩告诉我,10号是开幕式,11号将所有的比赛结束,所以现在只是藏戏表演,没什么赛式了,我好生失望,心说赛马节前后一共一个星期,怎么只赛一天呢?
赛马场上有点儿像老家的庙会,各种生意人占满了草场,到处帐篷林立,仿佛兴起一座小城镇,听说“小城”中最豪华的帐篷是寺庙的。走在帐篷林中,觉得自己 始终游离于它们之外,永远是个局外人,再一次感到孤独。路并不好走,泥泞得很,想是刚下过雨没多久,在一个简易摊点前吃了一碗面。这里有卖冷饮的,有卖酥 油荼的,有卖日杂的,有卖藏餐的,有卖各种藏式装饰品和服装的,有卖银器的,也有玩的套圈、投篮中奖之类,总之,五花八门,很是热闹,盛装的藏民来往穿 梭。这里的套圈一律用自行车外胎,倒是第一次见到。
那曲藏语意为“黑河”,藏北是格萨尔王驰骋的疆场,藏北人个个都是马 背上的英雄。在所有民间传承的藏族节日中,几乎都少不赛马。以赛马和比武的方式选拔领袖,在征战频繁的远古年代是屡见不鲜的。生活在高原特殊自然环境中的 人们,行动离不开马匹,从事艰苦的征战更离不开马匹,由此藏族人民在原始的日常生活中培养起对马的浓郁情感,那即是对马的神圣化、神灵化,认为马能决定部 族命运和部族领袖。
建立在对马的浓郁信仰之上,藏区形成了许许多多的赛马节,其中那曲赛马节规模最为盛大。那曲赛马节,藏 语叫“达穷”,是藏北草原规模盛大的传统节日,每年公历八月一日举行,为期五到十五天不等,全称是“羌塘恰青赛马艺术节”,同时也是一个招商和物资交流的 好时节。节日前几天,藏北各地牧民身着艳丽的节日盛装,佩戴齐各自最值得炫耀的珠宝饰物,带上青稞洒、酸奶子等各类食品及图案美丽的帐篷、卡热,骑马从四 面八方涌向赛场。节日期间,赛马场上彩旗飘动。比赛开始时,骑手们牵马进入赛场,绕场一周后,再牵到指定地点。到达起点,骑手们便上马整装待命,发令声一 响,他们扬鞭抽马,疾驰狂奔,冲向终点。这一传统节日近年来得到进一步发展,除赛马、射箭和马术表演等传统项目外,增加了举重、拔河、说唱格萨尔等活动, 同时还举行大型物资交流会。那曲乃至整个藏区的赛马都不会有严格划一的裁判制度,形式较为自由,带有浓厚的表演意味。但夺冠马的名字却会迅速传遍草原,名 声甚至远远超出其主人。
可惜无缘见到壮观的赛马盛况,只能逛逛藏北的“庙会”。赛马场后门外相当拥挤,藏族青年一个个穿着 鲜艳华丽的民族服装,头上、衣服上、手臂上都佩戴着各种银器、玉器,走起路来哗哗作响,很是引人注目。他们正自发地围成一圈,欢笑着跳“果谐”。“果谐” 是一种拉手成圈,男女分班一唱一合,此起彼落,载歌载舞,顿地为节,连臂踏歌的集体圆圈歌舞。人们围成圈拉圈起舞,男女各站一边,分班歌唱,从左向右沿圈 踏步走动。当唱词告一段落之后,由“谐本”(藏舞的组织者)带头发出“休、休、休”或“曲曲曲”的叫声,合着节奏跳踏步开始舞蹈,这种节奏性舞步叫“谐 个”(歌头)。跳完“歌头”紧接进入快速集体歌舞,有时舞群中出现男方跳一段后,女方又跳一段,男女双方歌舞竞赛的场面。跳完数遍之后,又由“谐本”带头 呼喊“休休休”,或说一段快板词,边说边跳,统一步伐,这一齐双脚跺地中热烈结束。这种合着快板说词的跳法叫“谐休”(尾声)。
“果谐”的跳法是以四分之二拍节奏度,重拍起舞,顿地为节,跳时膝盖到脚掌硬直踏地,结实稳扎,节奏鲜明,以抒发集体热烈情绪为其基本特征。音乐曲调浑 厚,纯朴,劳动气息很浓,其唱词表达的内容非常广泛,有歌唱劳动生活的;有抨击旧制度的;有描绘自然景色,倾吐爱情的;当然也有歌颂宗教、喇嘛、寺庙的内 容。由于“果谐”流传在前后藏的广大农村,故有人称“果谐”是西藏的农村歌舞。
人们围成的圆圈有五六个,每个人数不等,人人满脸堆笑,不时地互相戏耍两下。他们唱的是藏语,我听不懂,但乐音的确动听,围观的人亦不少,久久徘徊在这里不愿离去。天阴下来,下了一阵小雨,但这丝毫不减人们的兴致,没有散场的迹象。
有几个人骑着披红挂彩的马从后门进到赛马场内,人群马上激动起来,说是要有比赛了,我忙随人们一起涌入赛场,上到高高的看台上,坐在水泥台阶上,静候赛 马的开始,谁知那几人只骑着马在赛场上来回溜圈,并不开始比赛,溜了几圈后,有两个人自顾自地骑马跑了起来,然后所有的人就都出去了,真是扫兴。无意抬头 看天,居然又看到了彩虹,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出了赛场,前面一顶帐篷前,几个男女正在跳踢蹋舞,并不时发出一阵欢快的大笑 声。3个小男孩正卖力地为“晨光中学”做广告,他们只要碰到大人便会操着藏式普通话,拉着他们不太流利地说:“你们家有小孩的话让他到晨光中学上学,8月 25号上课。”被拉住的大人往往笑笑说:“嗯,好!知道咧!”这个学校还真会做广告。
赛马没有看成,但看了“庙会”和“果谐”,也算不虚此行,既然没有了比赛也就不想再呆了,况且房价又太贵,打算明天直接回拉萨。夜已来了,一个人在街头盲目地乱走,居然也走回了住处。夜色中的那曲不再是个小镇,显然已是繁华的大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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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总在途中,于是常有希冀(五、13)赶上那曲赛马节的尾巴
不如总在途中,于是常有希冀(五、14)盛大的雪顿节
不如总在途中,于是常有希冀(五、15)略留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