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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天空没有留下翅膀的痕迹,但是我骄傲,因为我飞翔过。
---泰戈尔
前 言
今天十月十日,同行雪宝顶攀登之旅的朋友----土登美多没来由的向我下出了命令,要求对我“双规”:在规定的时间内写出规定的文字,要我写一篇关于十一攀登雪宝顶的游记。游记是什么东西?应该怎么写?在这两个问题的概念理解上我现在已经出现偏差,或许是因为好久没有动笔的缘故,抑或不是下山后大脑中本来稀少的脑细胞又死了好多的缘故。由于这位土姓女子目前的身份是我的二房东,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每月拿捏我水电开销的数字,房租缴付的时限宽容额度。所以她命令下了,我是无法不执行的。
在高高的山上,缺氧的脑袋就像没有了水分的干瘪白薯,指望它通过视觉、听觉等等触觉丰富地来记忆东西那是很困难的。回来的几天内,雪宝顶山上的情景始终没有能太连贯的在脑子中放映。但是为了应付土登财主的指令,只能任由手指头击打键盘敲出一些关于此次雪宝顶活动的一些文字。
雪宝顶这座美丽的山峰,海拔米数很好听---5588米,她的身影一如她的海拔高度一样让迷信的我着迷,另外附加诱惑我的还有她满山藏匿的美丽的水晶。五一的时候因为生存者吴晓江的邀请,我便到过她的脚下。喜欢美丽事物的我自然迷上了她那秀美挺拔的身姿,还有那能令我发财并能给我带来好运的宝贝水晶。可是由于和她关系处于初始,互相不了解和信任,抑或是我的贪心害了我。她给了我以颜色,漫天的白色风雪,使我到了5100米的C1营地便止步,没能触及到峰顶她那美丽雪白的发带。
过去的5个月,我在北京修身养性,调整自己的状态,准备再次进行攀登。面对我对雪宝顶的描述,有5个像我一样的朋友没有抵挡住诱惑,决定跟我一起去攀爬。他们是土登财主、橘子、海光、狂风、没所谓,我们还给这次活动起了一个美丽的名字----水晶之旅。由于所在公司管理制度的严格,我没能请得假来,只能自己在十一当天飞向成都,而另外五个同伴却快乐地结伙坐火车早我一天赶往成都。
火车站送走5人回到家中,空空的屋子里没有土登财主,心里孤愣愣,没有了二房东土登财主的训斥和敲打,感觉有一些失落和空虚,站在那里茫然无从。不过呆呆地一阵后,马上感觉就好了。因为发现自己可以踏踏实实地躺在床上看电视了,不用被呼来唤去。原来生活可以更美的。
阴郁天气下的成都更是万千风情,当飞机降落在双流机场,成都用淅淅沥沥的小雨欢迎了我。但对于前来登山的我这其实算是一个打击,不由得想雪宝顶很可能要落起大片的雪花。乘坐出租车奔驰在成都的三环路上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半个小时后赶到了成灌高速的入口,先我到达的5个同伴在那里等着我。看着他们一个个脸面红光,想来在成都这大半天玩得吃得很happy。
生存者给我们安排了一辆小面包,刚刚坐下我们6个人,6个大包也被强行塞了进来,透过玻璃能够看到,整个小面就像一个塞满了肉馅的包子,估计小面包的称谓就是这样来的。小面开进成灌高速,有了7个人和6个背包重量的压制,车开起来少了很多浮躁多了些许沉稳,车厢内由于我的加入,多了一份的热闹。狂风理性地思考后准备把队伍CFO的这个官位让给我,被我毅然决然地推辞掉,我不是一个爱做官的人,“少无适俗韵,性本爱邱山”就是我的写照。而土登财主把一天半来欠我的训斥都送还给了我,然后沉沉地睡去。海光和橘子低声交流着上午在广场掏耳朵的感受,最后老没所谓正以没所谓的态度浏览窗外的美景和美女。作为此次活动的领队,当看到车厢内这个充满和谐气氛的团队,我还是比较满意地。
大包子在我们司机汪师傅的驾驶下,稳稳地在盘山路慢慢地上升,雨也越下越大,心中不由得担心此次攀爬雪宝顶的可行。终于在晚上8:30的时候大包子安全到达了岷江乡。停在了岷江乡登协接待站牛哥家的门口,路边牛老板家新盖的三间大瓦房刚刚完工,显示出来改革开放以来我党的富民政策给广大农民带来的切实好处。
挺进大本营
晨起,牛老板给我们做出了早饭,听说是面条。牛老板家的面条看上去很美,碗里的汤显着酽酽的红,白色条状物起伏有致地半隐在汤里,上面零散地被撒落些牛肉片和青菜叶。为什么要被称为条状物?主要是这东西吃在嘴里实在不能让人感觉到它是面作的物件,和平常我们所说的“面条”还是有一些区别。对于城市里走出的这批嘴叼口滑之徒们来说这面条自是能很容易挑出理来,但是由于要应付长途的奔波,不论好吃与否,还是要填充一些进去。但是大家都没有能够吃完一碗,其中高大威猛、猛如狂风、风流倜傥的狂风同学勉强吃了半碗,他这种不能够随遇而安将就凑合的态度,为他后来高原反应的出现埋下了伏笔。海光、老没以及橘子都是半碗,炉子自小苦出身,对着这碗面条还是让自己的肚子表现出了很大的宽容,不但全吃了下去,还喝了些许的汤。但那位一路上自始至终自诩为娇小柔弱、弱不禁风、风吹就摇的缪斯(土登财主的笔名)同学却吃了两碗,在她准备接着还要的时候,炉子因怕其消化不良导致路中闹肚子影响队伍行程,便狠心的制止了,以致于后来落下了一个不让其吃饱肚子走路的罪名。
车子进了峡谷,旁边河流的湍急让人看着有点眼晕,大包子在崎岖泥泞的山路上艰难前行,但两边如画风景任人欣赏,使我们倒也没觉前路难行。车子到了纳米,克伯牙一如以往的热情,忙着为我们张罗上山的马匹。本来以为会见到老友生存者,没曾想克伯牙告诉我他已经身在C1了,开始为大家修通通往峰顶的路绳。
时近中午,登协的队伍急于赶往BC,而我们这个北京来的6人小队不愿意随大部队前行,想着在克伯牙吃完中饭再上山。克伯牙忙于应付登协的大队伍的骡马运输工作的安排,嫂子也去帮忙,两口子把我们6人撂在一边。看着这种状况,狂风踊跃的站出来要为大家做饭吃,想来是因为他最饿,早晨的半碗面条无论如何是不能顶到中午的,何况对于他这个大个子。听说我们要吃饭,淳朴善良的嫂子给了我们两包挂面让我们自己做,狂风拿着挂面,在院子的菜园里弄了一些青菜,回到屋子里不多久,我们的午饭便出来了。半个小时过后,北京雪宝顶登山小分队最新的饭量排行榜又一次可以闪亮公布了,结果没有太多新意,娇小柔弱、弱不禁风、风吹就摇的缪斯又一次拔得头筹,这次是三碗!海光、橘子、老没以两碗紧随其后,炉子、狂风以一碗垫底。小时候看《隋唐演义》、《三侠五义》的时候,记得书中总有一些武功高强程度与饭量惊人程度成正比的人物,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天赋异禀的奇人异士!难道眼前的这位缪斯就是这种人等。大家不禁心生敬仰。
海光、橘子两人作为先锋陪着驮包的骡马先行,炉子居中,狂风、老没、土登财主三人尾后而行。虽说三个多小时的山路步行还是要花费一些力气,但6人前后相伴到也没觉得行得太累。途中快到大本营的时候,老没和狂风实在不想腿着前行,拦了两匹马决定骑行。后面只剩下路炉子和土登财主,看着远去的同伴,炉子表面镇静,内心充满不安,看着土登财主冷静地举动,等待着她令人惊悸的言行举动。俩人低头走了几步,土登财主说:“我累了,过来你背我!”咣当一声,炉子我就趴在了崎岖的山路上。
大本营处于雪宝顶冰川融水冲击扇上,非常平坦宽阔,这里海拔4200米,是一个建作BC的好所在。远处望去,只见各色帐篷鳞次栉比有序排列,各路登山队伍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把角处还有一座木头结构的房屋,那就是传说中的扎西酒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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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BC到C1
大本营的生活因为没有高反让我心生留恋,但既然来了,还是要往上走。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次雪宝顶活动,我登顶的欲望并不如别人那般的强烈,别人看来这样的想法或许是没有上进或没有追求的表现,但我觉得我自己快乐就好。快乐登山不强求自己----这是我的登山宗旨。小五台五年当中去了几十多次,其中一次登顶,也是因为要在中台台顶扎营。
3日的清晨,雪下了一夜终于停了,吃过了早饭,开始清理今天上C1所需的装备,只见满满地铺了一地。想起那面积狭窄危险的C1,身体感觉血往头上涌。低头把装备分作三份,我、老没、土登财主在一组今天赶往C1。队伍中狂风、橘子、海光因为登协的总体调整改在后一组里。
登山中的爬升总是痛苦的,但是精神的快感正是要从这种肉体的痛苦中才能获得。这次来雪宝顶基本上没有出现头疼的高反症状,所以对痛苦的感受变得更加真切。呼吸急促,喘得如炉火边剧烈拉动的风箱。前后不远处分别是土登财主和老没,正所谓人吃多少饭,就做多大事啊!土登财主能吃自是有她的道理,只见她身穿赤羽袈裟,手持金丝拂尘,长的鹤发童颜,一派仙……呵呵描写错了,山上缺氧状态请原谅。只见她脚踏一双万里追风麒麟靴,浑身穿紫金防风防雨防尘三防透气服,手持一对降龙伏虎镇魔杖,只见她双杖点地,身体只如滑行一般上山。看着她轻松的样子,我和老没都在琢磨,这人和人差别为甚差别这么大阿?
站在C1下望BC,胸中豪气顿生,一路上缺氧喘息之苦尽皆抛于脑后。眼见四周群山巍峨,层峦叠嶂,近处峰峦锯齿般如狼牙交错,远处如水墨山水青黛横陈。脚下风起云涌,云蒸霞蔚,真是气象万千,让人眼界大开。这可能也就是登高最原始的动力所在。
C1见到了老友生存者004,他是个让人看后很容易产生亲近感的人,头发较上次短了许多,身体也胖了一些,黑黑脸上满是紫外线射出的红斑。就像一个专业的登山匠。他在C1已经呆了2天,我们到的时候他刚刚带领1组的人冲顶下来,4日早上他还要带我们冲顶。此次活动给我的另外一个惊喜就是我终于见到了我闻名已久的川地登山界中另一偶像—独步苍茫。高高大大的身材比小江看上去猛了一些,长款的MHW羽绒服穿在身上凭添了几分彪悍,雪镜以外的脸上也都是晒破的死皮和红斑。此次活动能同时见到川地登山界的两个偶像级人物也是不虚此行。
开头泰戈尔的那句诗是我非常喜欢的,“虽然天空没有留下翅膀的痕迹,但是我骄傲,因为我飞翔过。”鸟儿对天空的热爱通过扇动翅膀飞翔来展现,登山者对山的衷情通过攀登来表达。这句诗歌用来描述我们这些热爱自然、热爱生活的登山者真是恰当不过。即使没有登顶,我们也要骄傲!因为我们飞翔过。
C1位于黑色走廊尽头的山脊上的一块窄小的平地,说是平地却是有些勉强。狭小的空间若在平素里也只够四人支个桌子打打麻将,旁边也能再站几个围观的闲人,可再往边上就是陡峭斜坡和悬崖了。而现在我们要挤下四顶帐篷14个人。记得五一上来的时候,看到这个场景时脑子“轰”的一下,生怕一不留意自己就滑下山去。这次来再见此景,心里承受能力明显增强,一个很好的办法就是不乱走动,找到一块稳当地就老实呆着,晚上进到帐篷就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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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顶
晨起,东边射出万道霞光汇聚成一道绚丽的彩幕,朝霞映射整个天空,那是旭日在喷薄欲出。帐篷里的朋友们都走了出来欣赏着这难得的美景。登山过程中登顶是很多人的目的,但对于我来讲,欣赏美景也同样重要。雪山的壮阔景致总是能从视觉感官上剧烈冲击我的心灵,震撼我的神经为之颤抖。没有什么世间万物再能让我如此为她心醉神迷,再能让我甘心情愿喘息于她的威严和包容。
以往的骆驼背只是在照片上看到,今朝一踏上它的脊背,才感觉危险的真实存在。不过004与老独已经在危险路段修上了路绳,使得大家依靠器械缓慢地依次安全通过。朝日在出来很短的时间内便隐身在沉沉的雾中,行走在布满积雪的山峦之上,同伴的身躯忽隐忽现与浓浓的雾霭之中,让人怀疑此时此地环境的真实。但由于缺氧和攀爬运动共同导致的剧烈喘息又在证明身体正在承受的痛苦。过了骆驼背到了一个崖口,一小块凹地相对平整,这是我们换冰抓处。穿上冰抓就意味着要进行雪坡的爬升,这是顶峰前最后一段路程,抬头望路绳向上延伸深入雾中。
向着浓雾深处,使人不禁想问,顶峰在哪里?顶峰还有多远?有人告诉我其实顶峰就在你我的心中,她的远近取决于你心的与她距离的远近。雪坡应该在30度左右,提起腿一步一步向上,海拔一米一米的提高,呼吸的难度在一毫一毫的增加。追求精神快感的路途永远是漫长的,而最便捷的途径就是使肉体愈加痛苦。
C1的后半夜,寒冷中没有睡去,拉开帐篷清冷的空气让人感觉无比纯净,烟一根一根的抽没有感觉丝毫的难受,不觉间半包下去。但短暂的快感换来的却是长久的痛苦,早晨起来的单兵食品吃了两口就感到恶心,肚子空空地赶去冲顶。走在峰顶前的这段雪坡,身体内的体能感觉像半瓶子都不到的醋,而且还在快速挥发。吸气都能让我感觉呕吐,肚子里没有清早的存货,昨日吃的东西今早凌晨4:00的时候在C1的一处悬崖边也已经排出了。所以只能干呕,肚子哪还有可以吐出的东西。
突然我想起了很多,想起了以前某位先贤说过:“登山不登顶,越活越年轻。”在小五台他曾经还这样说过:“别人五台连穿,我们也可以嘛,我们可以一台登顶,五台连看嘛。他们穿,我们看。”我又想起了著名人物亚历山大说过的一句话:“我来过,我看过,我……”
正拄着冰镐想着这些名人亲切而又富有哲理的话语,希望从中获取人生的真谛,从而来决定是否继续攀爬。突然感觉安全带一紧,只见说时迟那时快,眼前路绳“啪”地绷直,与安全带联系在一起的上升器紧紧抓在绳子上,带动着我的身体向前一个趔趄,滑坠!!!!心里一下咯噔,这时我也不含糊,接着说时迟那时快,我翻身、翘腿、压镐,三个动作做的连贯流畅标准漂亮,身体结结实实地趴在了雪面上。但是身体怎么还滑啊!咦!不对,不是下滑,而是上滑,抬头一看,只见上面一个身穿黑色羽绒服的彪形小汉正笑吟吟地手抓绳索拽着我往上走呢?只见她柳叶弯眉樱桃口,要问这位神迷人物到底是谁?且听下段分解。
上一段纯属单方面想象,高山之上请允许白日梦。缺氧状态脑子还能这么活分我容易吗?回到现实中吧,土登财主在我上方10码距离,没所谓在我身下20码的距离,一个激情型选手,一个稳重型选手,就我一个激情不足稳重不足的家伙夹中间,他两人都可以轻松登顶。这时听另外一个队友说,离峰顶还有两个小时,想到这我决定还是下撤,我抬起头对着土登财主喊道:“喂,土登财主,你先走吧,不要管我,我掩护,记得给我交上半年的党费啊。保持联系,有事写信啊!”说完我就掉头就走,想象大本营咕嘟嘟炖的牛肉土豆,还有扎西酒吧冰凉的啤酒,哈哈,我来了!
这时土登财主叫住了我,他严肃地对我说:“你要下就下吧,我不拦你,不过从下个月开始房租翻倍!”说完扭头向着峰顶继续走去。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浓雾中,我无语哽咽。就这样我登上了顶峰!
飞翔
顶峰,很多时候都在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应该怎样去解释?怎么解释才够准确?怎么解释才够全面?但是这一刻我站在了上面,只见狭窄的面积只能允许两个人并肩坐在上面。其他人只能站在旁边的斜坡上,依次等待拍照留念。安徽的一个朋友,或许是因为他的朋友多,或许是为了争取更多的赞助,他一个人一连掏出了5面旗帜,每面旗帜照两张。峰顶的概念中有一项应该是风大,其他人被风雪吹得感觉很不爽,纷纷指责,这才制止了这位朋友继续他的旗帜展示,下山后他告诉我们,他还有两面旗帜没有来得及展示。
扣好副锁在锚点上,颤颤巍巍走过去,坐下,然后摘下墨镜,接着堆出一个神圣的笑容,风卷着雪花打在脸上,生疼。我想雪宝顶是在用风雪接受我这个笑容。相机照完以后别人交给了土登财主,土等财主以她贯有的对待财物的细心态度,小心翼翼地揣在了自己的怀里。
上山容易下山难,这话其实应该主要是说爬雪山。看着陡峭雪坡相信谁都有些发怵。土登财主慢慢地移动脚步,我跟在她的后面,就在那一瞬间,我刚才那个献给雪宝顶神圣的笑容永远存在了雪宝顶----土登财主的相机掉了出来,霎那间滑向深渊。那一刻心痛的不只是惜财的土登财主,还有我这个倒霉蛋,好不容易登顶了,好不容拍了一张照片,结果存照片的相机滑坠了。亏得是有人证,否则我说我登顶谁信啊。
登顶了,我登顶了,炉子一路喊着,一路走下山去。走到C1的时候,炉子变成了范进,嘴中流着哈喇子,眉歪目斜,眼见兴奋过度,疯了!正印了那句话啊:“登山不登顶,越活越年轻。
来源:福建东南新闻网—海峡导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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