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东山西山是苏州园林外的真山真水。
五月下旬,枇杷黄了,我们去西山采枇杷,登缥缈峰。
缥缈峰号称太湖第一峰,海拔336米,为太湖七十二峰之首。因太湖风云多变, 飘飘渺渺,云遮雾嶂,“缥缈晴峦”,便成为西山八大胜景之一。
顺着新修建的10公里长的环山旅游大路,我们乘坐观光车盘山而上。山上山下, 林木茂盛,大多为果树,枇杷正黄,果实累累,高大的杨梅树上则红果点点。路边, 新栽的松柏还较矮小,但翠绿茵茵,倒也令人赏心悦目。
环山大路平缓、宽阔,观光车灵活,轩敞,水气氤氲的山风拂面而来,移步换景间,我们已来到半山腰。山下,登山步行道上的游人已越来越小,五月的阳光里,林木野草的气息中夹着一股闷闷的、浓浓的,几乎还有点酸涩的气味。问过导游,才知那竟是栗子花开的气味!在一处向阳坡上,导游停下车,让我们看“栗子花”,只见一片片深绿的阔叶间有一些毛绒绒的东西,那便是“栗子”?原来,吃起来香甜的栗子,开花时散发的气味却并不令人愉快。
观光车继续在山上盘行,不知不觉间已经到达山顶——缥缈晴峦。凉风习习,三万六千顷太湖尽收眼底。浩瀚的湖面上并没有片片白帆(是因为正处于太湖封渔期?)。波涛盈盈中,几处黛青的岛屿,远山显得格外妩媚、娟秀,真有“白银盘里一青螺”的韵味。另一侧山坞里,但见青山绿树中,白墙灰瓦的民居片片相连。时近中午,阳光照耀下,山坞上方的袅袅水气若有若无,好一派“暖暖远人村,依依墟里烟”的古朴祥和。
吃过午饭,我们便在水月坞、堂里古村一带盘盘桓。只见路边山涧流水潺潺,山坡上,一丛茶树油绿油绿的,间或还开出一朵一朵白色的小花。这里是碧螺春茶的原产保护地。村民们说,茶树不施化肥,只能用一些豆饼和鸡鸭粪。
村里修旧如旧的古民居向游人开放。这些古民居大多有精美的砖雕、石雕;木门、长窗上的雕刻图案也古朴、简洁,有明清之风。在当今的旅游宣传资料中,多把古民居的主人说成是××大官,或官至宰相,或位及权贵,殊不知在民间的口口相传中,西山明月湾、堂里古村一带的大宅门大多为经商得益者所建。当年的江淅商人经由太湖水域的黄金通道赚得盆满钵满。还有一些虽不是商人,但活跃在太湖水域或拉帮结派,从“漕运”中分得一杯羹;或打家劫舍,明里暗里挣来黄金白银无数,于是在这山高皇帝远的太湖小岛上,一座座雕梁画栋、深宅大院便应运而生。更有意思的是,像日后民国初期的“咸以维新”一样,这些大宅门无不变成“耕读世家”。若干若干年后,当沧海桑田,当“六朝旧事”全被雨打风吹去,当衰落的文明成为文化遗产,现代的人们便拥有了这些怀旧的载体。
当一队队游客在导游的带领下出入于一家家村舍楼宇,当寂静的村庄里飘响着导游们通过扩音器传送出来的优美的解说词时,我的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出“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的诗句。我最爱的还是这曾经的渔村、水驿、果园中的自然风光。一幢幢整洁的农家小屋前,空地已经很少了,但依然种着桑树、香椿树,树下间种着一畦一畦的小青菜、韭菜、空心菜……几只肥硕的母鸡,摇摇摆摆地带着一群半大的新鸡在树丛间、菜地上觅食。村里几乎看不到当地的村民。
村外的山坡上忙着采摘枇杷的大多是中年妇女和老年男子。从山上蜿蜒而下的石板路上,三三两两的村民挑着一担一担枇杷,或在路边就地卖给游客,或挑到稍远一点的公路上卖给前来收购的商贩。
我们在路边买了一些青种枇杷,是西山的新品种枇杷。黄黄的果实末端呈现出一点青色。剥去果皮一尝,新鲜的酸酸甜甜,让人颊齿生津。
下午四时许,村子里的老人、孩子渐渐多了起来,菜地里,几名中年妇女正忙忙碌碌地挖菜、松土。一队队游客乘着大巴离开了这古老的村落。村子里显得格外的安静。
暮色苍茫中,我们告别了堂里古村。心中祈愿这“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的宁静、自然不要被商业化的旅游潮冲毁,更希望在我们苏州的真山真水中保留这一处处人间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