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盏河,挡不住的诱惑
曾经的拥有已然淡出人们的视线,游弋的浮云映衬出一方蓝蓝的天空。当我第一次亲近你时,我说今生今世既然与你有缘,一定还有接近你的机会,没曾想我的余音尚未飘散,我又一次拥有了你。金盏河,我没有理由拒绝你的诱惑,也无法抗拒你的诱惑。
从漾濞翻越苍山到大理,主要有四条古道,其中之一的漾湾古道始于漾江镇,从金盏河谷口进入,经脉地大花园、至峰顶,跨越二十多条溪水,最后抵达大理湾桥。这是一条相对平坦的道路,然而沿金盏河谷而上,或者清幽,或者湍急的河水,总会给人带来奇想。沿河两岸那几棵苍老的核桃树,迎来送往着客商,见证着古道的辉煌与沧桑。其中有一段,恍如蜀中栈道,险要而险峻,行走其间,俨然不是去大理而像是受了剑门之邀。因为古道,金盏河岸有了“山客店,”三厂局傈傈族人的歌舞,是揩抹客商汗渍的丝巾,是洗涤客商心灵的盛宴。如今,尽管因为交通线路的变更,曾经辉煌的古道淡出了人们的视线,然而当人们说到这条古道时,依然有不尽的话语,有不完的豪情,而我,当我行走这条古道时,意外地发现已成虚象的响铃,竟然就是一种永恒。
金盏河畔的大黑山宛如一方绿色的面纱,遮隐着苍山至峰顶的面容,面纱和面容之间,是脉地大花园。我不知道老天出于什么想法,在这高山之巅,构筑出一个梦幻般的天堂;我不知道风儿出于什么想法,把一粒名叫“杜鹃”的种子撒落到这里,让它在这里生长、绽放,一岁,又一岁。如果不是白杜鹃、紫杜鹃和黑杜鹃略微的肘掣,我想那红杜鹃不仅想把山映红,还想把天映红,那么,它的名字就不是“映山红”而应当是“映天红”了。我不知道我从哪天开始钟情于它,然而当我来到它的身边,感知过它的豪放时,我觉得我的生活充满情趣,没有遗憾,有的只是醉意,人醉之外,还有情醉。我坐在一块草坪上,脚下缓缓的山坡悬挂在峭壁上,对面的至峰顶,露出了胸膛和肋骨。时令已是夏天,孩子们在阳光下追逐嬉戏,大片农田里,禾苗正在生长,然而至峰顶,白雪犹在,飓风裹着雪花,仿佛群马在奔腾,又如将士在厮杀,硝烟弥漫,惨烈至极!午后,一朵白云从至峰顶飞来,停留在大花园上空,分花而成的朵朵云花,在阳光的照耀下,或红,或白,或紫,或黄,与地上的杜鹃花交相辉映,辉映成趣。
我想:当赶马人从杜鹃树下穿过时,不经意间,红花落在马头上,被悄然带到大理,如今大理马头上戴的大红花,就是当年的苍山红杜鹃。
绿树映新居。大黑山有个大麦庄,隶属金盏村,是个行政社。十余年前,我经常到漾江镇,对大麦庄有过许多次的遥望,黑黑的森林,如果不是几缕炊烟在袅娜,说那里没有人烟,不算过分。几个月前,我去脉地大花园时,曾经走过它的边缘,有过进入村子去看看的想法,过了不久,我认识了家在大麦庄的一位朋友,说起此事,朋友欣然相约。几天前,当我应约来到漾江镇,又一次遥望大麦庄时,看见许多白色的亮点,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更加激发起我去探询的欲望。当我走进朋友家时,我惊讶了:漂亮的房子,现代的电器,洁净的空气,生长的蔬菜,晚归的牛羊……,而且,家家都一样,我说“你家核桃年收入是多少?”“有时七八万,有时五六万。”朋友说这话时,流露出幸福般的陶醉,流露出陶醉后的幸福。还让我惊讶的是,他家里有一摞十余年前的《大理日报》,被精心地保管着。
站在庭院里,远观,对面的群山,失却了互相比高的雅兴,整齐地排成一个颤音符号,怯怯地仰望着大黑山,仰望着大黑山后的苍山。等到我们下山,来到金盏河谷口而回望时,但见大黑山之巅,海市蜃楼般地堆起一层云山,跟着,从云山里升起一个月亮,暖暖地照着金盏河,照着这只金杯,金杯里盛满了幸福的酒,我想。
(尤世民)
最后更新时间:2007-12-15 4:33: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