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达卡转上半天,就会很容易地发现达卡还拥有以下超乎异常的三多:第一,除了人力三轮车多外,另外,机动三轮车也非常多,而且外壳全是绿色的,驾驶座两侧都毫不例外地安装着铁栅格。我至今仍不明白为何选用栅格而不用玻璃,当地治安尚属良好,无需防盗抢,可能是一来价廉,另外在事故中更显坚固吧。当地的司机对我们讲,这些三轮车的发动机都是中国造,车架外壳则由当地拼凑而成。这些发动机就算是中国的技术输出吧。
第二多是乌鸦多。这是因为达卡街头的垃圾多,而乌鸦又喜欢在垃圾堆里觅食。人说天下乌鸦一般黑,但这里的乌鸦并不很黑,应该属于另一品种,个子大,脖子上还有一圈灰白色。我发现这里的鸟类与人类和睦相处,乌鸦并没有被当作不祥之鸟,它们自由自在,不停地鸣叫,仿佛这里就是它们的乐园。
第三多是乞丐多。几乎在每个路口,停车的时候总少不了有乞丐来敲你的车窗,乞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健全人,也有残疾人。最受不了那些小孩,脸蛋贴着玻璃,无助和无奈的眼神令人心酸,内心恻隐为之触动。然而,伸手讨钱的人数量如此众多,我们的少量施舍并不能解决他们的问题。他们国家为何会弄到这般地步?除了水灾频繁、缺少资源和人口密度极高之外,还有其他的原因吗?这一切令人感到即使任何大智慧的政治家也无法治理这个无助之国的贫困问题,甚至乎让万能的神来做总统也会对他们棘手的众多问题无可奈何。我这样说并非想得罪那些宗教信徒,只是想形容问题的复杂性而已。
此前我曾听说过那个著名的尤努斯。2006年诺贝尔和平奖就是颁给了他——孟加拉经济学家穆罕默德.尤努斯(Muhammad Yunus),他创办的的乡村银行(Grameen Bank)向穷人发放小额贷款,以帮助穷人脱贫致富。其实据我所知,在中国早就有了这种向穷人“输血”的小额贷款,只是在孟加拉这个穷人比例极高的国家中意义更为重大。
据说这里很多人是共用手机的,就是那个所谓的乡村电信(Grameen Telecom),让偏远乡村的人用小额贷款购买手机,一部手机可以让同村村民共用,每次收一点钱,这个手机持有者即可用以归还贷款。每部手机可以平均涵盖二千多人。这种方式已覆盖了大部分村庄,为数以千万计的乡下人服务。
这是一种以无线通讯方式来改变生活、让各类有用的信息都可藉此快速传递的方式,让信息变成财富。尤努斯教授以“合作经济”的方式,替贫穷国家的穷人们打开了一扇新的机会之门,让孟加拉贫苦农村和谐进步,在脱贫路上他功劳巨大。除了诺贝尔和平奖外,他其实还应该得到诺贝尔经济学奖。
联合国成立之初,扶贫助贫除贫乃是主要目标。我们也都知道,这项工作到了最后只成了空泛的承诺,游戏规则是经济强国制定的,甚至整个国际社会都是在透过种种不平等条款,在持续地剥削着穷国。殖民地时代是这样,今天在全球化的背景下仍是这样。由于游戏规则更加片面化,例如富国的农产品补贴和这样那样理由的保护主义壁垒,更使得穷国希望借着最简单劳力的农业去发展的机会都变得日益渺茫。这也是造成今天全世界富国与穷国差距日益扩大的主要原因。
国际社会仍在实施赢家通吃、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当今这种内部的贫富差距日益扩大。即使在欧美,两极分化的趋势仍在加剧。少数富人在过去十年里财富数倍增加,而广大下层民众的财富减少之势则一直持续。人们普遍担心失业。——人活着已无积极的意义了。若富国不改变工作和就业的定义及制度,新增贫困人口的情况将更趋严重。
剖释贫穷形成的原因以设法缩小世界贫富的差距是一回事,但穷国自我奋发,用独具创意的方式强化自己国民的能力,这一点尤其显得重要,这就是尤努斯所做的事特别值得称赞的原因。
反观我们国内贫富差距扩大的问题,中国大陆则无疑是个新的焦点地区。中国与世界上的许多国家一样,少数人口拥有大多数的财富。然而中国最危险的情形是,百分之八十的人口没有基本的养老保险,一点四亿老人和六千万残疾人没有基本的社会福利。中国大陆有价值上亿人民币一套的豪宅,千万元一辆的超贵名车。我们内部的不平均显示,在基尼系数已达危险水平时,中央政府现在才开始重视这个问题,免征农业税和尝试在农村推行大规模的医疗保险,等等。效果如何,我们将拭目以待。其实,农村合作医疗,类似我们今天的医疗保险,在我小时候上世纪七十年代就实行过,但那仅是杯水车薪,对于农民来说,根本就是优美的谎言而已。
还有,中国在教育和福利投资上偏低,尚达不到发展中国家的水准。想要摆脱现在这种贫富不均的恶梦,恐怕仍需付出极大的努力。除了官方的积极投入外,如何像孟加拉那样由民间以创意方式参加助贫扶贫,也是同样重要的。
最后更新时间:2007-11-15 11:50: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