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为了夜风的徐徐,也许是为了一份期待的冒险,在午夜12点,我和朋友夜访了鼎湖。
走在堆砌的一级一级的石板上,心里有一种分外的轻松,迎面还可以感受到空气中包含水分的新鲜。山中的路越走越暗,已伸手不见五指了,前面的人打开手电筒,一束黄色的光柱划在黑暗中,照亮了脚下的路。我觉得我象是个开拓者,在这片神秘的山中寻找一个荒野的角落,一个从未有人踏上的角落。树丛中不知名的小虫子细细地吟着,不满意我们的到访打破了它的清梦。前方的营火虫停留在树枝上,一明一暗,象是对迷途的人的指引。我有些害怕我们的冒然夜访是否会开罪某位山中的神灵,他是否在黑暗中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呢?所以我心中一直在祈求他原谅我们的打扰。
溪流潺潺依山而下,我们逆溪流而上,绕过虬龙般的树枝,楼转亭回,终于到了飞水潭。
这是一个三面环山的水潭,千尺瀑布从正中的那面山上飞奔下来,砸落在岩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抬头上望,小小的一片天似乎却是被山围着,而天上的繁星大颗大颗地亮着,触手可及。
朋友们已经下了水,招呼着我。我用脚尖触着水,冰凉刺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一步一步慢慢走了下去,水覆过我的腿,覆过我的腰,最后将整个身子覆盖了。我想象我是一条鱼,没有了虚伪的掩饰,没有了世俗的偏见,自由自在地畅游在水中。这是另一个社会,没有了人类,只有按自己的喜好来行动,是真正意义上的快乐和舒服。渐渐地,我游到了瀑布的下面,爬上陡峭的岩石,站在瀑布的冲刷之中,任他激烈的流水拍打我的身体。闭上了眼,让身体接受自然赋予的疼痛。瀑布下,我似乎听到了一个似有似无虚无缥缈的声音,它在哼着我听不懂的曲调,象是来自森林女妖的歌。我的心迷失在了鼎湖山上了,它被神灵牵引着。在这片山域里,心的疆界显得那么得狭隘,真希望这种被牵引的力量永远存在。我有着快乐的向往,一种强烈的感情,可就算是我追到了,我就会真的快乐和满足吗?沉醉的幻想有时让人觉得那么远,摇不可及,心灵也感到痛苦,这远远超过了肉体的痛苦。
上了岸,躺在冰冷的岩石上,不知是赞叹自然还是该静静体会,任思想天马行空。千年前夜晚的鼎湖就象现在这般鬼崎而美丽,千年前也许有一个象我这样的女子在深夜里体会鼎湖,只是千年之后,却是物是人非。我不禁有些伤感了,但也只能是伤感——夜中的鼎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