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到达
阿姆斯特丹机场时,当地阳光明媚。我走出火车站,穿过人群,跨过电车轨道,第一次出国旅行的陌生和紧张感慢慢消退。出乎自己的意料,我参观的第一站居然是荷兰的性博物馆,它就座落在离火车不远的街道旁,门面很小,进出的人却络绎不绝。进门前我已经有所心理准备,而且自以为是一个头脑中少有拘束的人,里面的内容还是时不时把我吓一跳,时不时要闭着眼睛避免更强烈的刺激,事实上我最多浏览了里面一半的内容。里面有许多黑白的照片,描述人体和性过程,我看了一眼,觉得实在无法看下去,其中男性的人体尤其丑陋,为了避免花钱买罪受,下面看到照片一律跳过,以免破坏我对性的美好遐想。馆中有一些机动木偶,本意是锦上添花,其实是画蛇添足。门口一个男木偶边转动边掀开衣服,突然发出一串怪笑,我只好浆着脖子从他面前走过,仿佛经过民间神话中那种看一眼就会变成石头的妖魔鬼怪,尽管知道他从上到下都是木头做的。一间黑黑的过道里面,橱窗里,石洞里,木偶或站或立,有男有女,身体或透或露,我仔细看女木偶身上的内衣,及有当地风味的生活用品,但是碰都不敢碰那些木偶一下。有两个小间,可以关在里面看小电影,我鼓足勇气,也没有走进去。对我而言,真正值回门票的是那些早年的性古董,素描,水粉画之类,还有一些中东,日本,中国的春宫画。性也许永远要隔着一层薄纱才是美好的,春宫画是性爱的纸上表达,通过画家的审美趣味予以再现,身体不是毫发必现,而是一些简单柔美的线条,细节有删有减,人物眉目脉脉传情,比直接了当的照片更能唤起性爱的感觉。也许阿拉伯的春宫画较为粗造,日本的春宫画久符盛名,然而其对人体器官极尽夸张之能事,不为我所爱,反而觉得中国春宫更好,满纸轻怜蜜意,画得好的,声色跃然纸上。
到了
阿姆斯特丹,不可能不去看看当地的红灯区。我顺着人流的方向信步走去,不知不觉走在一条小河边。突然,我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红灯区之中了。什么告诉我这是红灯区?橱窗女郎。河边一条小路,路旁一个个不大的门面,真的女郎,身穿三点式,站在橱窗之中,和我们只隔着一层玻璃。我用尽我的目力所及,好象有各色人种,除了东亚人种以外,面貌身材都可以,表情动作却不很活泼,整个街道笼罩在萎靡不振的气氛中。有人探头进门问讯,有人在门口和女郎攀谈,不多,两三个而已,大多数人象我一样,缓缓地向前走,看看,继续向前走。拐弯进入一条巷子,窗口的丝绒窗帘空挂,摆着一张绣花面的扶手靠椅,空的汽水罐子丢在巷角,巷子上方有一股刺鼻的气味,有如淡淡的尿骚,加杂着少许的香精。
逛完红灯区,我上了游船,从透明的船盖中,看老式的阿母斯特单运河两岸。有如告诉我,荷兰是个老牌的帝国主义,河岸两旁都是当年风光一时的老牌洋行。运河缓缓流着,天空灰白色,两岸的建筑投入眼帘。它们的风格比较统一,似乎便是我们所知晓的欧式风格,较为朴素,墙上檐下勾勒着线条,雪白或者砖红色,静静地矗立在河岸两边。我望着它们,想着当年曾是怎样的显赫门庭,在这一幢幢小楼中进出,如今为难以觉察出一丝丝痕迹。雪白的纱帘低垂,雕花的门和把手,空气有如静止,窗口有时开放着一两盆鲜红的花朵。我极力要发掘出房间内的秘密,它们是博物馆,是图书阅览室,还是私宅。然而,我只看到镀金的枝形大吊灯,家具的一部分,和隐隐约约的整洁雅致之至的室内陈设。
最后更新时间:2007-5-11 22:25: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