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伊拉克[1]——暗地杀出“程咬金”

即将赴伊拉克时，我就做好了艰苦工作的思想准备，到达后果不出我所料，使馆的条件确实差，电脑都要５个人共用一台，与我以前曾到过的国家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仇视英美老外全受累
“海湾战争”及近１０年的制裁，给伊拉克造成了极大苦难，愤怒的伊拉克人早已视英美人为肉中刺、眼中钉，恨不得剥了他们的皮。为了表示心中极度愤慨，他们充分利用一切场合对美英及其领导人进行攻击、谩骂。在外国代表团经常出入的巴格达市最大的“拉施德饭店”，伊拉克人就把他们最恨的美国前总统布什的头像，用大理石拼铺在地上，让每个进出者都把脚踩在布什的头上，以此解恨。

在思想上伊拉克全国更是灌输排外、仇外的“爱国主义”教育，现在的年轻人满脑子全是“复仇理念”，视外国人均为“可疑分子”，基本上不与之接触。

被视为仇敌的英美等国的官方人员自然不敢来了，只好让俄罗斯、荷兰等国的使馆作为“利益代管处”。可苦了这帮人，抗议信、呼吁书一个劲地往那儿塞，而英美却不理不睬，以致愤怒的人把罪过反加在这些人的头上。
受累于英美，现在驻伊的老外们行动十分不便，上街都受极大限制，不管走到哪里，总有“保安”跟着。从增强友好关系出发，想交个当地朋友，比登天还难。伊拉克实行“联保联坐制”，互相监督，责任交叉，谁若越雷池一步，轻则监禁，重则“消失”，谁还敢多嘴。在这里应邀造访友人家里，简直堪称奇迹。

作为外交人员，许多礼仪上的工作是不能不做的，如逢年过节，送个贺年卡、挂历什么的，应该是礼尚往来，人之常情。但也不那么简单，一次，同事登门去送挂历，还没举手敲门，就被暗地里杀出的“程咬金”招去了，先审查再说，直到同事亮出身份，才告“暂罢”。上街我们从不带相机，伊拉克几乎所有的街头都贴有不准照相的告示，不信邪的人若“胆大妄为”，定会被“保安”带走，即使获批准可留影的，也得有人“陪伴”左右，且荷枪实弹，这样谁还会有雅兴！

外逃者减少人才逐渐归来
长年战乱及困苦的日子里，大批的伊拉克人为生计逃离了国土，据不完全统计，自海湾战争以来，计有１５０万人外逃，其中具有高等学历的人就达４万多。现在局势较稳定后，出国一般都要走正常渠道，困难相对大了些。

然而，钱能打通一切，伊拉克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谁能拿出３０００美元上缴国库，谁就能出国。不过对许多伊拉克人来说，３０００美元不啻是个天文数字，因为他们月薪平均仅有５美元，即使富有人家，连续１０年受制裁，家产也所剩无几，也无力拿出这笔钱来。
但不管怎样有一种人是绝对出不去的，就是各种罪犯和犯有严重错误的人，如拒绝或逃避服兵役的年轻人、从前线开小差的军人、散发错误言论者等等。他们的身份证特征明显一律为红色（普通人是白色），无论走到哪里，肯定都办理不了出国手续。

其实，现在的情形是，返回伊拉克的人越来越多。原因之一是在外国就业很难，如今在伊拉克找些不需要技术的工作，比较容易，而且自由，还受到尊敬，无思乡之苦。之二是伊拉克政府近期发布的在外人员就业新法律起了积极作用。新规定消除了对他们的歧视、不理解，为他们归国提供一切方便条件，甚至帮助他们负担一些费用，科技人才回国，待遇还更优厚。这股归国潮自然是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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