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舒服服地躺了五六分钟,有人敲门,一个女人端着一个水盆走了进来,这个女人个高体壮,眉密眼大,肤色黝黑,还穿着蓝制服,我一看顿时心里凉了一大截,她看了我一眼,扑嗤一笑,用四川腔的普通话说:“怎么还没换短裤呀。”原来一进门他们放下的大针织短裤是要我自己先换上的,我只顾躺着休息。她把那盆水放下,又退了出去。我换上了大短裤,看上去象是刚刚从箱子底拿出来的,应该是新的。没过一会儿她又敲了敲门进来了,还带来了一盘切成瓣的梨和茶水,服务够周到的嘛,就是人不好看。现在我已经比较失望了,不过心里还存有一点点的期待。
水盆套着大红塑料袋,里面是一种淡褐色的水,我问女人这是什么东西,她说是中药,我问她是什么药,她说她也不知道,我看和喝剩的茶根差不多。
女人开始给我洗脚,她把我的脚放下温水中,用手指灵活而略带力量地揉着,脚的每一个地方都揉到了,洗得光溜溜的,也就是五六分钟时间,用这茶根水洗净了脚,她把水端走,然后回来关上门,向上捋了捋袖子,开始按摩了。
先从腿开始,其实这种“泰式”按摩和中式的差不多,只是更细致点罢了,那个女人几乎揉遍了我腿上的每一寸地方,有几个特殊的动作,比如她用两只手握着我的腿一寸寸地向上拘,然后在大腿跟处停近一分钟,然后突然一放,这时候血液一下子向腿下冲出,象水退潮一样,腿上麻苏苏的,奇怪的是血液是热的,但这种退潮的感觉却是凉的。
有一个动作是她用把我的一只脚架在肩膀上,用脚压住我的另一条腿,站起来把我扭个90度向两边扯,颇有一点杨七郎怒劈那谁谁的样子,但用意是尽力伸展我的筋骨。
总之有各种拉伸筋骨的动作,我躺在软软的床垫上,被这个女人象一团面一样又踩又捏又拧又压。
每按一处地方,女人都要用爽身粉洒一洒,一下子唤起了我本来早已忘记的小时候大人给洗澡的记忆。女人手大脚大,力量也大,她说要掰腕子我肯定掰不过她,我承认,但想了想又否认,谁说呢,不一定。我只有120多斤,女人说给我按不费劲,她们有时候碰到300斤的大胖子呢。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有时候女人把我拧得有点疼,我口里吸凉气,眉毛拧成一团,女人扑嗤笑了,在她看来我也许是一个头一次来这种地方的学生弟吧。
我对这个女人已没有一点期待的想法了,这是一个典型的四川农村大姐的样子,但我仍有一丝妄想,各位不要怪我,行不行?此刻,在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夜晚,在一个暗不透风的地方,我们虽对面相见,但中国有13亿人,我们的距离有就有13亿光年,我们对于彼此来讲,分手之后就如同从人世间蒸发,在这样的环境里,我心里那一点点想法又蠢蠢欲动。
我问她,推油是怎么回事,就是把油往身上擦,我说那完了不是很脏,她说要洗澡的,我问什么油?她说婴儿护肤油,也是很贵的。然后我又问:
你们这除了按摩还有没有其他服务?她反问,什么服务?我遮遮掩掩地说:怪一点的,她回答:没有,我们这里是很正规的服务,只有按摩,你按摩完了可以住在我们这里,不要钱的。我问,安全吗?她笑了,我们这是正规的按摩,你怕警察抓呀。
我倒没什么可说的了。
我心里最后一点野火被浇灭了,于是老老实实得让她按吧。对于这个四川农妇来说,我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没有见识的雏儿。
快一个小时的时候,按完了腿,她说全部按完加上推油要3个小时,那时候已经是半夜11点了,我不想太晚了,另一方面那一点念头落了空,就想早点回去睡觉了,于是说只要一个半小时。好了,在这个女人眼里,我还是个不舍得花钱的小气鬼了。
后面的按摩敷衍多了,我干脆闭上眼睛养神了,过了一会儿,这个女人用四川话一本正经地说,先生,你的保健做完了,一个半小时到了。——在此之前,她一直是用四川味的普通话和我交谈。显然,她没有必要再讨好我了。
我付了90块钱,钱就象纸一样,失去时我好象感到自己并没有任何的损失,而当我走出大厅的时候只看到那个女人疲倦地坐在一角的椅子里,我是不是应该向她说一声谢谢,毕竟人家给我弄了半天了,可是我脚底下步子不知怎么没停,好象只想越快离开这个地方越好,我想在女人心里,我可能意味她儿子几天的学费,她是不是在想,只要不让别人知道,做这种为臭男人洗脚按身体的烂活也只当一种工作吧,只要不去想尊严不尊严的,也许可以象屏住呼吸一样可以挡住臭味。
不过要说句实话,重庆街上的按摩房非常多,很多人认为重庆有一种很浓的色情味,其实不是那样的,好象重庆人已经习以为常,以为是一种正常的消遣了,但是我并没感到按摩后有什么舒服的,老实地说,吸引我的,只是那一种色情味道。
谁又能保证男人到了女权社会,有大量的人不会抛掉尊严做男妓呢?其实,那女人踏出一下室一步也能回到明亮的社会中来呀。
重庆夜进按摩房记[1]——刺激的诱惑
重庆夜进按摩房记[2]——有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