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们这些人都是来自中国的城市，但都是一些小的城市。很少能见到外国人，尤其是西方国家的人。
在首都机场，我们就已经找到了一点感觉。在那里我们不过只待了不到两个小时，但我们这些人从生下来到现在，也没有见到这么多的外国人。每一个外国人从我们眼前走过，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不管是老的还是年轻的，还是那些洋娃娃，浑身上下，都紧紧地追随着我们这些人的目光。
我们这些人几乎都出过远门，可以说走过了祖国的大江南北。但出国，我们还都是头一次，特别是到西方国家。因此我们每一个人的心情都比较激动。
在走进机舱的那一刻，我们已经感觉到是踏上了异国的土地。大家的表现很严肃。并且自觉把文明作为要求自己的标准。起飞前，空中小姐说很流利的英语，我们知道她在说着什么，应该和国内飞机起飞前说的内容差不多，可我们能听得懂的顶多只有几句。
法国的民航客机，要比国内的大的多。飞机上没有国内那么多空姐。在我们这个机舱内，只有两个空中小姐。如果在国内，这么大的机舱和这么多乘客，至少也要四到六个空姐。中国人就是多。
两个空中小姐，其中一个是法国人，另一个是中国的。有什么不明白的，我们完全可以很大胆地喊她过来。
“小姐，给我再来一杯咖啡”。
“小姐，我要葡萄酒，快点不行吗？”。
在这里，有这样一个中国小姐，的确给中国乘客带来极大的方便。我们可以像在国内一样和她说话，而没有必要小心翼翼地说“请”、“谢谢”和“对不起”。
飞机上大概有五分之一的人是外国人，可没有人能听到有外国人说话，也许是因为他们看到有这么多中国人不敢说话；也许是因为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小。刚上飞机的时候，我们有些紧张，不管怎么说，我们是登上了国外的飞机。可没有过去多长时间，我们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特别，和乘国内的飞机差不多。于是，在较安静了一会后，飞机上就热闹起来了。大声说话，大声笑，像在国内的饭店吃饭一样。
前面有荧幕，正在放电影。是说外国话的。大家看了一会儿，实在没有耐心再看，看不明白那上面讲些什么故事。于是，我们又开始说我们自己想说的事情。
“哎，你们知道吗？法国女人只穿裙子，里面不穿裤衩”。
“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
“真的，不信你们去看看”。
几个小时过去了。大家说累了，笑累了，也坐累了。于是大家在飞机上开始溜达了。后面的到前面来找自己熟悉的人聊天，前面的到后面看外国人画画和吃东西。那个只能站两个人的小卖部，也被挤得很满。大部分并不是来买什么东西，只是打听各种商品的价格。有的还指点那个法国小姐应该这样，而不应该那样。其实，这些人说什么，那个法国小姐也没有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她是听明白了，还是没有听明白。她只管静静地靠在那里站着，用一种很难说清楚的眼神看着我们这些中国人。她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他好象这一切就应该是这样。 “他妈的，时间太长了。要是汽车就好了，停一会儿，下去尿泼尿”。
“哎呀，老王，你这一会儿上了几趟便所了，漏了吧。哈哈哈”。
“快十个小时了，这个天怎么还是亮着的”。
那边有人在讲这个天为什么老是亮的道理。那个人好象什么都明白，自从上了飞机他的嘴就没有闲着，给大家讲了好多的道理。特别是关于飞机上的一些事情。
忽然，那个大明白提高了嗓门，把他身边的人吓了一跳。
“你们看，我们快到了。那就是意大利的米兰”。
大明白站起来指着前面不断变化的飞行图说。
还真让大明白说对了。飞行图上，我们的飞机已经和那个米兰重叠了。我们已经明显地感觉到飞机在降落。
序：在改革开放以前，绝大部分的中国人连做梦也没有做到，能到西方国家去走一走、看一看。想起来，比现在上月球、上火星还要难的多。那才叫连想都没敢想。尤其是那些生活在偏远山区的农民和最普通的老百姓，怎么也想不到要出国。就连国内都没有去过什么地方。有多少人在山沟沟里就那么憋了一代又一代。甭说飞机，看见汽车都感觉新鲜。看见火车会说：“这是躺着跑，如果站起来，跑得更快。”
那时的中国人不仅没有可能出国，而且连外国的电影都看不到。根本不了解西方国家是什么样。大城市人知道一些。可了解的都是前苏联的一些情况。因为我们能够看到的就是苏联的影片。
改革开放初期，就有人开始出国了。有的是那些有学问的人；有的是没有学问的。他们卖了所有的家产又借了很大一笔钱，梦想着到外国发大财。还有一些漂亮的中国女人，拼命要嫁给外国老头，目的就是想出国。好象那里就是中国人传说的天堂。
其实我们这些出国的人，虽然都是城市里的人，但大部分都是从中国农村出来的。这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在此以前，我们没有人出过国。
最后更新时间:2008-6-20 14:00:37